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 《穿越女尊之王正雅》作者:熊妖 文案: 青容放下茶盅,敛目看不清情绪,幽幽道,“她已决定要走,我又何必自甘下贱,留她” “难道你心里不是想要她留下来的吗”老妇人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我也是过来人,你以为那个愣子看不出来,我就也能被你瞒过去,” 是没看出来吗?他其实反应明显,就是想要让她看出来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争取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知还是,青容勾了勾嘴角不语。 老管家叹了口气,“要知道你们今生能够相见并且两情相悦是何其的有幸,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白白错失了良缘” “有意” 青容捂着嘴,却阻止不了完全失控的哭声,“大人,你不要可怜青容” “怜你也不过是因为”王正雅看着青容单薄的身影,“我钟情于你,才会怜你,”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正雅 ┃ 配角:宜怜雁单南旋 ┃ 其它:女尊   ☆、第1章   “王将军,恭喜恭喜啊!”   王正雅年轻平和的面上带笑,一一抱拳,“谢谢各位大人”   就这一句也已足矣,大家都知道这位新晋将军亲厚和善,不论你官职高低,都笑面相迎,不卑不亢,只是将军不喜多言也是众所周知。道了声恭喜后,众人散开,各自离开。   见人都散开,御史大夫宜大人走上前,“王将军,恭喜了”   “多谢大人”王正雅恭敬抱拳。   对于王正雅的态度宜玉泽赞赏的点了点头,示意王正雅与其一同走,“将军年轻有为,至今还未婚娶,不知是为何?”   平日里两人交流也甚少,这时却忽然问起他的婚事,王正雅心里奇怪可面上依旧恭敬,“臣出生微贱,没有哪家公子看得上臣”   “话不可这般说,将军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宜玉泽看了王正雅一眼,别有深意,王正雅低头,“臣不敢当”   “呵,王将军有何不敢当的,小儿常年待在深闺,也听闻过将军威名”   抬眼看宜大人的侧脸,似只是随意而言,王正雅斟酌了一番,道,“公子抬爱”   宜玉泽皱眉,看向王正雅,不再兜圈子,“将军未婚,我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更何况我儿对将军有意,你我结为亲家,他日朝中也可互相扶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王正雅愣了愣,宜大人虽是文官,行事作风却是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看来之前愿与她寒暄一番也是勉强了,王正雅嗓子哽了哽,良久才道,“公子与臣还未曾见过面,如此草率,他日,若是宜公子并不满意臣,那岂不是尴尬”   “不会,不会”宜大人摆手,脸色缓了缓,“我那小儿啊调皮,早就偷偷出府见过你的样貌,”宜玉泽叹了口气,“你的品性,我心中也有数,不然今日也不会与你谈这事,只是我家怜雁自小身子弱,到了你家,你可要多担待些”   王正雅心中苦笑,那公子她还没有见过啊,更何况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怎么就说的和板上钉钉一样,王正雅无奈,“是,不会委屈了宜公子”   “恩”宜玉泽点头,“我知你双亲早故,那你就找个靠得住的媒人过两日来我府中提亲吧”   “宜大人”   宜玉泽想了想,皱眉,“不行,你一个大女子的不方便,想的也定不周全,还是我回去和拙荆商量商量,前些年德灵的婚事也是拙荆一手办理的,这次还是让拙荆来好了”   德灵?宜德灵那好像是宜府的大小姐,那是娶夫,这次是嫁儿子,能一样吗,更何况,这还未提亲就已经谈到了婚事,王正雅深吸一口气,“宜大人”   “恩?将军有话直说”   宜玉泽似是已经见到儿子身穿红嫁衣出嫁的画面,作为一个母亲,脸上又是怅然又是喜悦,连带看王正雅目光也有些温情,王正雅看在眼里心中叹气,“全凭大人做主,只是怕要劳累宜夫人了”   宜玉泽满意点头,“只要待怜雁嫁到你家,你好好待怜雁便足矣”   守在马车外的小侍女见宜玉泽走来,连忙拿出小凳子,拉起帘子,宜玉泽踩着小凳子跨上马车,弯着身子,回头冲王正雅笑了笑,一直只见板着张脸的宜玉泽,若笑也只有讥笑嘲笑冷笑假笑的宜玉泽此时难得笑得慈祥。王正雅受宠若惊,连忙低头。   看王正雅反应,宜玉泽呵呵笑了出声,“不必如此拘束,他日就是一家人了,你只管在府中等着,一定要好好待我家怜雁就好”说完见王正雅点头应了声就钻进了马车里。小侍女冲她鞠了个躬,也拿着小凳子爬了上去,驾着马车嘚嘚的离开。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就要成亲了,看着走远了的马车,王正雅笑了笑,摇了摇头。一直在宫门候着的灵木看到王正雅的身影,小步跑过来,跟着王正雅望了望那辆马车,没看出个所以然,回头,“将军,我们回府吧”   灵木的话成功的让王正雅转移了视线,王正雅看着灵木,笑。灵木后退半步,寒毛都竖起来了,“将军,你笑什么,笑得真渗人,灵木吓死了”   王正雅但笑不语,朝自家马车走去,灵木赶紧跟上。   “你家将军要成亲了”王正雅轻声道。   灵木有些发愣没反应过来,等她听明白王正雅的话,“那是好事呀!将军。将军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么多年,每次出战,家里也没个惦念着的,生里来死里去的,哪天死在战场,也没个哭丧的”灵木看着王正雅的侧脸,有些嫉妒,“成亲多好啊!灵木想成,还没有公子愿意嫁呢?”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就这么跨上了马车,正准备拿小凳子给王正雅垫脚的灵木在后面连忙道,“将军这不比在战场,这里是京城,将军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官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可随便不得,”   灵木跟着坐上来,费了唇舌说这么多,也不见王正雅理她,只是在她看过去时,就冲她笑笑。灵木摇头,恨铁不成钢,转头给车外的车夫吩咐了一声,可以走了。   马车缓慢的在闹市行驶,王正雅看着车外热闹的街市,还是有种不真实感,五年了,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五年了。   人的承受力果然是不可估量的,在这个迥然不同的世界,女尊男卑的设定至少让她在这个世界活着多了一分保障。   当初她来时正好赶上这个国家边疆战乱不断,为了混口饭吃她参了军,断断续续五年,没想到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身为一个武将,只凭借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窜高了十多公分的身材和脑子里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精粹,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也非易事,她不再奢求其它。   “将军,将军”灵木推了王正雅两下,“将军你怎么还不进去,”   王正雅回过神,摇了摇头,这真像是一场梦,这样就算是成亲了,整个过程,她倒是像个局外人在一旁看着般,看着一群人忙活,王正雅整理好面部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灵木赶紧替她关上门,脸上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小声啧啧,“成亲这种人生大事都不放心上,真不知道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王正雅自然是听到了,只是不愿理她,王正雅看着坐在床沿的一身红衣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红烛,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拿着走到床边,坐下,把酒杯放在床头案上,看着这个坐着不足自己肩高的男人,这个男人身子比她整整小了一圈,局促地低着头,两只莹白细嫩的小手在腿上不安的交缠着。   王正雅伸出手把那两只手握住,怜雁吓得身子一抖,王正雅被他的反应也弄得愣了愣,随后把怜雁两只手握在手心,“怜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片刻的沉默,“恩”红盖头下的声音很细微。   王正雅偏头,如果怜雁此时看到便会知她目光有多柔和,“怜雁,我们是夫妻了,不用怕我”   “恩,怜雁不怕,怜雁喜欢妻主”声音仍是有些颤抖语气却很笃定。   王正雅目光柔情像是溢得出来,握着这人的手紧了紧,之前她甚至从未见过他,可这个人喜欢她,简单纯粹,光是想着有这么人小心翼翼的喜欢她,心就像是被一双手捂着,温暖,“恩,我知道,那现在我取下盖头,怜雁不要怕”   宜怜雁藏在盖头下的脸通红,轻轻点头,这个人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柔。   掀开盖头,宜怜雁不敢抬头看她,王正雅也不勉强,拿起酒杯,一手递到他手旁,“我们来喝合卺酒”   宜怜雁接过酒杯,些微抬起头只是眼睛仍是不敢与王正雅对视,手腕交缠,大红的衣袖交叠,衣袖上绣着的彩凤交颈,两个人仰头一口将酒饮尽。王正雅看着对方扬起的下巴,光滑白皙,纤细的脖子,那小巧的突起的一处随着吞咽声上下一动,忽然觉得是这样一个人要和她共度一生,倒也不错。   兴许是喝的太急,有些呛到了,宜怜雁低下头,一手捂着嘴,不停的咳嗽,王正雅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一只手在他背上给他顺气,“没事吧?”   宜怜雁摇了摇头,“没事”不经意间看到王正雅的眼,脸上一红,迅速别过头。王正雅看着怜雁羞涩的反应,低头笑了笑,听到王正雅的笑声,宜怜雁脸更红了,垂眸,抿着嘴,煞是委屈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2章   王正雅伸出手,食指抹去宜怜雁嘴角的一滴酒,放回嘴,慢慢品酝。王正雅指腹有一层薄茧,划过宜怜雁的细嫩的肌肤,宜怜雁一愣,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刷过,身上有个地方又说不出确切的地方痒痒的,宜怜雁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又是一暖,入目是王正雅的眼,眼中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宜怜雁有些害怕,身子后退,离开两人相触的地方,又想到自己的动作太突兀,宜怜雁愣愣的看着王正雅,王正雅也不勉强,只是温柔的看着他。   看着王正雅的眼,宜怜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勇气,她是他的妻主了,他相信这个人,从今往后,怜雁向前凑了凑,试探的贴上了王正雅的唇,看到对方眼中似乎划过笑意,宜怜雁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   看出宜怜雁似乎又有了怯意,王正雅轻轻环住他的腰,加深这个吻。真是不盈一握,她一只手环住还有余。直到宜怜雁不能呼吸,王正雅才离开他的唇,两个人头抵着头,脸上都有些红晕,宜怜雁眼中泛着水光。王正雅吻了吻他的眼,宜怜雁睫毛微颤,扫过她的唇,王正雅笑,把人轻轻放在榻上,“怜雁别怕”   宜怜雁身子有些颤抖,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这个人他不怕,宜怜雁闭上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怜雁不怕妻主”   “呵”是她的笑声,宜怜雁有些窘迫,抓紧对方胸前的衣服,睫毛飞颤。“怜雁叫我正雅”   “正,正雅”   “恩,怜雁”   这个世界的女人较之男人性欲更加旺盛,王正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外来客,所以她不会这样,再加上之前她身边大多是女子,在原来的世界二十年,王正雅没有谈过恋爱,有过暗恋的人,当时小心翼翼藏着掖着,只是现在再想起来时,已经能够淡然的笑笑,她没有过经验,这五年她清心寡欲,也就以为她和这里的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只是现在,看着身下的男人,不,最多也只能称得上是男孩的人,清秀的脸上带着情事余韵的红潮,眼眶泛红,抿着嘴,自责的都要哭出来的样子。王正雅忍着身体内升腾的欲望,有些好笑,“怎么了,弄痛你了?”   “没,没有,妻主很温柔”   “正雅”王正雅纠正道。   “正雅很温柔,是”宜怜雁眼泪开始不要钱的往下掉,“是怜雁没用,不能满足妻主”   王正雅把人抱在怀里,真小,心中感叹,“这是怜雁第一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一次就够了”   “可是,可是”妻主,你明明还想,宜怜雁有些羞,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从王正雅怀里,抬起头来,扁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王正雅,似乎那个欲求不满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鼻尖红红,眼角也是红色,眼中水光流离,睫毛上挂着泪,清丽稚嫩的脸让王正雅下身难耐的躁动,王正雅心中苦笑,把宜怜雁小小的脑袋扣在怀里,目光宠溺,“来日方长,我等我的小怜雁长大”   宜怜雁脑袋贴着王正雅柔软的胸部,有些羞,脸上红红的,别开眼不敢看,这会听王正雅这么说,眼泪又哗哗往下流,把整个脑袋往王正雅胸前埋,“怜雁一定会快点长大的”   王正雅摸着这人乌黑顺滑的头发,看着他小孩子的举动,“恩”   原来清心寡欲只是错觉,一次的床笫之欢,就让她原形毕露。   新婚第二日,两个人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灵木和宜怜雁的陪嫁小侍童含玉一直在门外候着,灵木不时偷偷打量旁边娇小可爱的小小少年,少年目不斜视,绷着个脸,手里端着个水盆,额上已经有一层薄汗,阳光下亮涔涔的,灵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人就心里欢喜,踌躇了片刻,灵木走近了些,“将军和夫人起来还有一会,要不,我先帮你端着”   含玉看都没看她,往旁边移了移,绷着嗓子硬声硬气的,“不用,这是做奴才的本分”   不算和睦的态度没有让灵木知难而退,反而是含玉稚嫩的声音却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话,让灵木着抿嘴偷偷笑了起来,含玉绷着张脸终于正眼看了灵木一眼,不过是怒瞪了她一眼,灵木也不在意,虽然她身边的男子不多,无从借鉴,可是她经常听府里的那些大婶说,男人就是拿来宠着的,男人耍些小脾气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男人一切看似无理的行为都是情有可原的,而这正是考验你是不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女人的时候。   灵木自认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是甩她家将军几条街的,可是如今她家不解风情的将军现在都有男人,她没有也太说不过去,灵木自动忽略掉王正雅正三品的官位,和远比她高大的身材。灵木自顾自的走上去,自认是笑得真诚温柔。   含玉倒退一步,看着灵木狰狞猥琐的笑脸,心中害怕,却硬挺着胸膛。现在这府中就他一个是公子的人,他不能掉了公子的面子,而且。灵木越走越近,含玉端着盆子的手已经不自觉的在抖,心中却还在想,而且他还要保护他家公子,他不能退缩。可是当灵木脸凑到他眼前时,含玉还是吓得心跳一滞,直到灵木后退离开,含玉心中大喘气,面色苍白,背后都是冷汗,再回神,才发现手里轻轻的,水盆不见了,含玉猛的扭头,就看灵木端着盆子,冲他傻笑。   “我是女人,力气比你大,我帮你好了”灵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傻子”含玉转头,心中暗道。   “额,我叫灵木,是我家将军的军师,你呢?你叫什么?”   含玉挺直身子像课小杨树,面向院子,对灵木的话充耳不闻,心里却鄙夷,还军师,就是一个小侍女。   灵木也像课杨树,不过是棵没脸没皮,百折不挠的杨树,灵木涎着脸,“我听宜夫人叫你含玉,你叫含玉吗?”   听到了还问,多此一举,傻,含玉心中鄙夷更甚。   “含玉,含玉,真是个好名字”   那是自然,含玉嘴角上扬,尾巴翘了起来。   “那我可以叫你含玉吗?”   当然不行,含玉扭头,灵木又在咧着嘴对着他笑,在含玉眼中灵木的笑容里充满了威胁和恶意,含玉默默回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天,他要让这个坏蛋好看。   含玉不说话,灵木就当他同意了,她本还以为这个别扭的男孩会不让,她还得再磨会呢,难道小含玉对她也有意。灵木忽然福至心灵,得出这么个结论,下意识里就把含玉归类到她的人了,重要程度直逼她家将军,若是日后成了亲,就比她家将军还要重要,灵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嘴里也不停休,像和尚念经一样念叨着。   “含玉,含玉,含玉,含玉……”   这明明是自己的名字,这时候听起来却这么陌生,从灵木嘴里叫出来,他高雅的名字似乎还透着股淫邪的气息,含玉的心像是在厚厚的一层大雪下由内而外迅速冻成冰块,然后一股飓风刮过,给吹成了冰屑。含玉心中悲壮的流着血泪,忽然有种要和灵木同归于尽的念头,并且捏紧的小拳头不停的在袖子里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一层无形的束缚,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灵木还不知道在她心上人的心里,她此时跟一堆鲜血淋淋的死肉无差了。而没有让两人成功撕破脸最重要的是救了她一命的,就是她刚刚准备抛弃的她家将军的一声叫唤。   王正雅醒来,眼还没有睁开,就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而这房间里这个时候会看着她的除了她新上任的小夫婿不会有别人。王正雅动了动,哼了声,才慢慢睁开眼,即使如此怜雁还是被吓到,僵着身体,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心皱到了一块,眼尾的皮肤还在不停的颤动,两颊红红,真像只笨拙的小兔子,王正雅无声的笑了笑。   考虑到这只胆小的兔子这时候与她坦然相对定然会不自在,王正雅没有叫醒装睡的怜雁,独自起身下床,不忘用被子盖严实怜雁赤裸的身体。王正雅穿好衣服,看了眼一直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睫毛轻轻颤动,没有打算醒来的怜雁,唤了声灵木,推开门。   门外的两人都是一愣,还是灵木反应快,“将军,你可算起来了,灵木端着这盆子都累死了”说着还把手里的水盆往上凑了凑。   听到这话,含玉上前把灵木手里的水盆夺了过来,低着头小声嘀咕,“又没让你拿”   看含玉这反应,灵木就急了,连忙想要解释,只是王正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你一大早就在这叫唤,现在还欺负夫人的贴身侍童,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   就算灵木平日里再贫嘴,这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撅着的嘴表示她心底的忿忿。王正雅也知她就这德性,转头看向低着头的含玉,这小孩比怜雁还要小,见他手里还端着水盆,“你先进去伺候怜雁梳洗”   “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含玉应声点头,已经迈出了一步,因为这两个字,硬生生停住,盆里的水有些溅在了前襟和袖子上,含玉惊得小声叫了声。王正雅看见,接过含玉手里的水盆,含玉受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上有些热热的。   “还有,你在府中不用怕,粗重的活不用做,府里就你和怜雁两个男人,你多陪陪他就行,如果有人欺负你”王正雅有些深意看了眼灵木,“你就告诉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王正雅明显意有所指,灵木着急地看着含玉,往前走了两步,“我才不会欺负你”   含玉躲到王正雅身后,不理她,灵木气得眼皮直抖,瞪大眼睛看着王正雅,鼻子里喘着粗气,这时也顾不了什么主仆尊卑,虽然平时也没怎么顾及,“将军,我给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就如此”   不等她说完,王正雅转身,“含玉,随我进去,怜雁该醒了”   “是,将军”含玉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的跟在王正雅身后进了屋。灵木抬脚也准备进屋,含玉转身,抓着门,拦着她,恶声恶气,“夫人还未起身,你这时进来是有何居心”说完也不等灵木反应,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含玉转身对上王正雅满含笑意的眼,脸轰的一下通红,难为情的低下头。   “灵木是个好姑娘,嘴贫,可是善良可靠”王正雅笑了笑,朝里屋走去。   王正雅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含玉却听的明白,只是,谁要和那个坏蛋一起,含玉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心跳有些乱,只是,含玉摇头甩走脑里的小心思,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跟上前面的人。   趁着王正雅出去这会,怜雁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一头青丝披散及腰,矮小的个子,稚嫩的脸,站远了看真是雌雄莫辨。王正雅把水盆放到木架上,走过去,牵着怜雁的手,“随我一起清洗,然后我为你绾发”王正雅伸手将怜雁脸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发丝柔顺,穿过指尖冰冰凉凉,滑腻腻。   随王正雅一道走到木架子旁,怜雁接过含玉手上的布帕,轻声应道,“恩,等会怜雁也要给妻,额”怜雁抬头看了眼王正雅,“正雅绾发”   “好”   这里,女子衣服鲜艳,男子多着素色,女子发饰繁复华丽,男子简单朴素,自然风月场所的男子除外。王正雅虽身为女子,可是常年混迹于军营,也就没那么多计较,头发大多是直接全数束在脑后,昨日成亲是她第一次梳那么华丽的发髻,王正雅贫瘠的梳发技术,在怜雁这个男子身上倒也是好用的。   怜雁的头发柔软顺滑,总有一股会滑落下来,等全数束起后,又容易歪,最后终于束好,戴上冠,她听到房中的两个小少年都松了口气,王正雅低身看着铜镜中的少年的脸,一只手放在少年一直僵直的颈后,轻轻揉捏,“日后给怜雁绾发,不会再让怜雁这么受罪了”   怜雁急忙回头,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怜雁双目微瞋,没有动,脸上熏红,缓缓低眉,“怜雁没事,怜雁喜欢正雅给怜雁绾发”   “那日后,我天天为你绾发”王正雅想要去揉揉怜雁的头,又想到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发,手往怜雁另一边的脸颊移去,指背在上面轻轻刮了刮,怜雁脸上还有些小孩的柔软,摸起来很舒服,让王正雅不禁想起了昨夜的鱼水之欢。   “那怜雁也要天天为正雅绾发”   “怜雁会绾女子的发?”   “当然,”被王正雅怀疑,怜雁挣大眼,鼓着嘴,起身把王正雅按在坐凳上,“爹爹教过怜雁,怜雁学得很认真,就是为了日后可以”怜雁声音低了低,“给正雅绾发”   怜雁动作果然熟练,只是有些紧张,不过慢慢也得心应手。王正雅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是陌生,这五年,她从没好好看过自己,摸样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只是眉间多了一道沧桑和坚毅,这就是现在的她。王正雅移眼,看着站在身后为自己绾发的天真单纯的少年,少年病弱,眉间却有着朝气,说来,自己好像大了这个孩子将近十岁。   “好了”怜雁眼珠子闪亮闪亮的看着她,王正雅转身情不自禁伸手在他颔下挠了挠,“怜雁真厉害”   怜雁缩着肩膀,痒得咯吱咯吱的的笑。王正雅把人放在腿上,“饿了吗?”   “恩,有些”怜雁耳朵贴在王正雅的胸膛,屏息偷偷听着她的心跳,一手压在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上。   王正雅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含玉,“含玉你让灵木去准备吃食,我和怜雁一会就去”   含玉有些心不在焉,王正雅又叫了声,他才回过神来,含玉胡乱应了声,匆匆忙忙的就往外走。含玉走到房外,关上门,背靠着门,发愣。片刻后,又是自嘲又是真心实意笑了笑,揉了揉湿润的眼尾,将军对他家公子真好,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含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一直眼巴巴在门外守着的灵木。灵木看着含玉怪异的举动,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了,可是看得出现在含玉情绪低落,灵木小心翼翼靠近,“含玉,你怎么了?”   含玉吓了一跳,看到是灵木,想到自己刚刚那副摸样被这个坏蛋看到,有些恼羞成怒,狠狠剜了灵木一眼,又恢复到原来的那棵高傲的小杨树挺直小身板,扭头就走。灵木开始还被含玉这个态度弄得有些伤心,可是看他似乎又不难过了,灵木也高兴了起来,跟着追了上去,跟个尾巴似的,还是个唧唧咋咋个不停的尾巴。   将军府中人不多,王正雅用食住行也没有什么讲究,只是现在府中多了个男主人,还是御史大夫的掌上明珠,别的还行,就是吃食得精细了些,更何况怜雁身体不好,很多食物都吃不得。   含玉来到厨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条子,递给掌厨的大婶,“这上面都是我家公子不能吃的东西,平时做菜的时候得避讳着点”   掌厨的大婶湿淋淋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接过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看了半天,心想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名堂多。灵木从含玉身后露出个脑袋,抽出大婶手上的纸张,冲含玉笑,“这种事跟我说就好了,我会吩咐张大婶的”   张大婶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看灵木这样,就知道她打着什么心思,心里摇头,目光鄙夷,这是几辈子没有见过男人,狗腿成这样,就差摇尾巴了。   含玉瞥了灵木一眼,不吃她这套,“过程我不管,只是如果我家公子因为吃错了东西而出了事,我就找你”   “恩恩恩恩”灵木连声应道。   张大掌厨在后面摸了摸下巴,这大户人家的下人说起话来比她家将军说话还顶用,灵木在将军身边也没见这么听话,要么这灵木日后也得是个夫奴。张大厨懒得参合,挥着菜刀,切自己的菜。   含玉交代完就要回去怜雁身边伺候着,灵木也想跟着,只是她刚刚才说,要由她自己亲自吩咐张大婶哪些菜食是要避讳的,灵木才不想在厨房里陪着个糙女人,灵木转身把纸片塞到张掌厨兜里,就要跟着含玉一起走,张大婶掏出纸片扔了回去,没等灵木瞪眼,回她一句,“我是个粗人,不识字”   灵木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含玉,又看了眼看着她,菜刀挥得虎虎生威的张大厨,最后只好认命展开手里的纸团。   等灵木一一交代好,回到大堂找含玉时,忽然发现他家将军盘起了发髻,戴着素色的步摇,面上也轻着素妆,王正雅正好也看到了她,冲她挑眉一笑,灵木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将军,我恨你”   王正雅眉上的笑意慢慢凝了下来,怜雁和含玉也被她忽然的惊人之语吓到。只见灵木别别扭扭的走上前,撇着嘴,“将军你怎么一下子注意起打扮来了,吓了灵木一跳,您这个样子,灵木还怎么讨夫婿啊!”   本来就是嘛!她家将军平日里穿着打扮的比她这个侍女还要朴素,堪比那些深闺中的男子了,昨日王正雅一身端庄大红的霞帔,细致华丽的妆容和凤冠本就让她惊艳了一把,并且心中暗自庆幸,她家将军一辈子也就一次会这么打扮,对她该是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可现在,灵木欲哭无泪,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含玉一眼,担心他也被狐狸迷了眼。   含玉察觉她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低头,不再看她。   怜雁坐在王正雅怀里,听明白灵木的意思,捂着嘴偷笑,凑到王正雅耳边低语,王正雅侧耳就着他。说完,王正雅笑了笑,“那好,日后就让你给我梳妆打扮”怜雁笑眯眯地点头,又凑到王正雅耳边。   灵木看这两人大庭广众下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心里不耻地道了句,“世风日下”就移着小步子往含玉站的地方挪。含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着头,没有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怜雁在王正雅耳边说了些什么,又看了眼身后站着的灵木和含玉,朝王正雅眨眨眼。这个小孩做在她腿上就像没有重量似的,苍白的脸上颊上绯红,真的很可爱。王正雅挠了挠他的颔下,“依你”   怜雁欣喜的笑脸,王正雅目光宠溺,两人情意缱绻,真好,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可是,为什么,鼻子酸酸的,眼睛涨涨的。含玉脑子里回想起两个多月前的那一幕,那时万人空巷,街道两旁人潮汹涌,他和公子穿着女装,被挤到小巷子里,前面人太高,他们只好踩着箩筐,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往街道中央看,走在最前面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威风八面,可是她颜色平淡,目光深邃无波,似乎她现在不是受着万人的敬仰,而是独自走在空巷。   他当时看得都忘了呼吸,四周的叫嚷声都一下子被隔开,他什么都听不到了,直到怜雁拉了他一把,在嘈杂的人群中,大声在他耳边说,“我要嫁给她,我要和娘亲说我要嫁给她”一向含蓄害羞的公子如今竟然在人群中这么大胆的说出这种话,含玉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怜雁激动得通红的脸,讷讷问道,“公子说的是哪个?”   怜雁又跳上箩筐,指着已经有些走远的人,“就是那个人,我知道她叫王正雅,我要嫁给她”含玉没有踩着箩筐,就站在地上努力踮起脚尖,伸直身体,却只能看到空中飘荡的旌旗。心里却知,公子口中的人是谁,真好,真是般配,那个人一定会好好待公子的。   “啊!含玉,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   一声惊叫把含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含玉抬头去看,只是视野模糊,含玉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脸颊上一片湿润。灵木在一旁心慌意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正雅和怜雁听到声音也都往这边看过来。含玉呆呆的看着胶着在一起的两人,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没事”   怜雁已经从王正雅怀里站了起来,跑到含玉身边,抱着他。王正雅也站了起来,看着灵木,眼神质问,“你欺负他了”   可是她没有做什么,灵木虽然心里委屈,可是含玉确实哭了,她也心疼,“我,我,我也不知道”   王正雅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怜雁眼睛红通通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王正雅敛眉,“还狡辩”   灵木冤枉死了,看着王正雅,又看着含玉,走近来了两步,怜雁警惕的看着她,抱着灵木后退了两步,灵木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了,看了眼把头埋在怜雁肩上的含玉,灵木苦着张脸,“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跟含玉道歉,”   灵木低头,“含玉,我不该把你惹哭,你别哭了,你还生气就打我好了”   含玉抬头,眼尾有些红,目光在三人脸上巡了一圈,最后低下头,“不关她的事,我只是忽然想到,想到我的爹爹了”   闻言,怜雁想到成亲那日,爹爹千万般不舍,不愿放开他的手最后还是娘亲把爹爹抱在怀里,低声劝导,他才能随着冰人进了花轿,可是他听得到爹爹在后面压抑的哭声,怜雁和含玉又抱作一团,眼泪也跟着出来了。在场的两个女人一下子都有些手足无措。   “含玉,你爹爹一定也想你开开心心的”灵木不得章法的安慰着。王正雅走到怜雁身后,一只手在怜雁背后轻抚,怜雁转而扑在她怀里,泣不成声,“怜雁想爹爹了”“怜雁想见爹爹”   “好,好,怜雁想见,我便带你去见”   含玉一人站在两人旁边,反而没有像怜雁那般哭出来,只是低着头,灵木见状也上去安慰,含玉明明是低着个头,可是却像是看得到她动作一般,往后退了退,灵木尴尬的立在原地。   最后,怜雁自然还是没有去见宜夫人,哪有公子嫁人第二日就回娘家的,于礼不合,怜雁也是明白的,只是王正雅不甚在意,若他想见,她也可带他偷偷去见,只是怜雁这种官家的公子,循规蹈矩惯了,听到王正雅说这话,就瞪着眼睛直摇头。   吃了午饭,王正雅让灵木把府中的人全都叫到大堂,让怜雁和下人们彼此认识一下,府中前前后后不算上含玉和灵木只有十人,王正雅着重与他介绍了账房先生也是府中的管家。怜雁现在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总有一天是要接手内院的大小事宜,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等再过两年,便再让他跟着管家学习。   把人认识了个遍之后,王正雅带怜雁把府里内内外外走了个遍,王正雅下人虽不多,可是府邸是御赐的,还是很大的,一圈走下来,怜雁虽然还是兴致勃勃,一脸意犹未尽,可也有了些倦容。王正雅用袖子擦了擦他髻间的汗,把怜雁横抱起来,抱回房,让人准备好汤水,让怜雁沐浴。   “将军你怎么不和夫人洗鸳鸯浴啊!”灵木口气酸溜溜的提着桶,站在门外。   王正雅带上门,转身看着她,笑而不语。   灵木有些沮丧,“将军你现在是好了,有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夫婿,而我灵木还是孤家寡人,”   天色不早了,现在正是日月交替时分,身后房间传来小声的说话声,烛光从纸窗里透射出来。王正雅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灵木也跟着,把木桶放在脚边,坐在石凳上,两人对视片刻,灵木忍不住了,没好气的说,“将军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灵木说吗?”   王正雅摇头。灵木气了,提着木桶就要走,只是才起身就又坐了回来,声色俱厉,“灵木为将军鞠躬精粹,这些年与将军出生入死,现在将军就要过河拆桥,弃灵木于不顾了吗?”   王正雅莫名,微笑,“灵木所指何事?”   “将军,你还装,灵木的心思你还没看出来吗?”灵木委屈。   “灵木的心思”   “嗯嗯”   “我怎么知道”   “将军”灵木声音拔高,耳上的坠子直晃悠。   王正雅见状,不再戏弄她,认真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撮合我俩啊”灵木理所当然道。   “怎么撮合,你都不知道人家是否对你有意”   “含玉怎么会对我无意,将军你太小瞧灵木了”灵木撇嘴。   “好,好,只要你们是两情相悦,日后我会代你提亲,为你主婚”   “谢谢将军,将军真是英明神武,”   “别急着高兴,若是让我知道他不愿,是你强迫他,欺负他,我就不饶你”   “我怎么舍得欺负他,疼爱他都还来不及呢”   看着灵木甜蜜的表情,和不知是哪里传来的野猫的叫唤,王正雅抬头看天,“春天来了”   这时候,王正雅说什么在灵木眼里都是对的,“嗯嗯,是啊,春天来了”说完,一阵秋风袭过,灵木打了个哆嗦。   转眼看灵木一脸春意,王正雅嫌弃,站起来,抬步,“让人做好晚膳端到我房里来”   看着王正雅的背影,灵木迟钝的应了声,“哦”   房中,怜雁也已经洗好了,只穿了身白色的亵衣,王正雅接过含玉手里的布帕,给怜雁擦头发,王正雅身材高大,低头就看得见怜雁宽松的衣领下白皙的胸膛上有些红痕。   王正雅伸手拨开衣领,手指在上面摸了摸,“这是什么?”   “啊?”怜雁不明所以低头去看,看到是什么,一下子脸涨得通红,拨开王正雅的手,双手揪紧衣领。   王正雅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倾身在怜雁耳边说。怜雁脸红的都要滴血,缩着肩膀,低头,“没事的,一点都不痛”   怜雁皮肤薄,轻轻一碰都会留下印子,昨夜欢好,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留下了红印。   婚后第二日,宜夫人为王正雅找的冰人上门,给王正雅说了些,三朝回门的礼仪和禁忌,王正雅照他所说吩咐下人准备。王正雅想了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怜雁明日要不要在母亲府中宿一宿”   不等冰人说什么,怜雁就先急着道,“不可”   “为何?”   “将军,归宁之日落日之前回家,夫妻更容易得孕”坐在下方的冰人为王正雅解惑。   怜雁脸贴在王正雅身子上,声音轻轻,“怜雁想让正雅早些怀上怜雁的孩子”   孩子,还有怀中这个人。   王正雅摸着怜雁背上的头发,低着头,眼中虚无。这真像一场梦。   三朝回门,宜家上下老小都在,宜家二老,长女宜德灵一家三口。宜德灵当年作为一个官宦子女,誓不出仕,反而从了商,把宜玉泽气的差点断绝了两人的母女关系,后来又得知宜德灵娶的是商贾男子,宜玉泽把人赶出家门,从此不相往来。直到前两年,宜德灵同吕永怡抱着襁褓中的孩儿,跪在门口。宜家母女关系才慢慢缓和。   这个女人和她不一样,她似乎从未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不,应该是她从来都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正雅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王正雅抬头,宜德灵冲她笑,王正雅摇摇头。宜德灵不依不挠,“一定是在想我家怜雁”   王正雅本欲点头,歪头想了想,抬眼纠正,“是我家怜雁”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哦”一时间,宜德灵有些感慨,摇着香木扇子,叹气,“一眨眼,怜雁就这么大,当初听到怜雁要出嫁的消息我还吓了一跳,想想,好多年都没有好好看看怜雁了”   王正雅没有说话,盯着两人间的棋盘。宜德灵伸手把棋局抹乱,站起身,扇子摇的快了些,“快随我一起去看看怜雁,”   说风就是雨,王正雅抬头看了她一眼,应道,“恩”   等两人说说笑笑,自然全程说说笑笑的只有宜德灵,王正雅只是听着,一路走到宜父的门外,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内凄凄切切,几个男人哭作一团,一片愁云惨雾,宜德灵的夫宜吕氏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宜父和怜雁,瞥见宜德灵,松了一口气,正要唤她,就见宜德灵撑大眼,看着他,慢慢摇头,然后轻手轻脚消失在门口。   宜德灵拉着王正雅的袖子快步往外走,走到院外,宜德灵才松手,给自己整了整衣冠,又摇起了扇子,一副虎口逃生的庆幸摸样,“男人哭起来真可怕,我看还是明日再好好看看怜雁好了,我们现在去喝酒”   王正雅回头看了眼院子,又看了看宜德灵驾轻就熟的行为,最后还是点头。   三朝回门,本来不打算留宿的,结果怜雁哭乏了,小睡一觉,醒时已是一更,虽然两家离得不远,可这个时辰不宜外出,只好在宜家留宿,归宁之夜,夫妻不宜同房而睡,因此怜雁睡在他原来的闺房,王正雅睡在客房。第二日,用过早膳,告别了众人,两人就打道回府。临别时,宜父和怜雁差点又要抱头痛哭,宜德灵见机,连忙让走路还有些晃悠悠的小明俊上前安慰宜父,王正雅也就势抱着眼睛有些红肿的怜雁上车,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让车夫打马离开。   身后,宜德灵点头,心道,真是得她真传。   三日的婚假结束,王正雅又要清晨早朝,女皇亲政勤勉,每五日才休沐一日。王正雅寅时就要起身,王正雅习惯了倒不觉的什么,只是,辛苦了答应要日日为她梳妆的怜雁。   只是等王正雅穿的光鲜来早朝,平日里侧眼都不给她一个的两位大人围了上来。   “呦,没想到王将军也学着打扮了起来,有了夫婿的人就是不一样了,注意起体面来了”   “就是,难得不是一副乡野村妇的摸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王正雅瞥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虽然她现在是正三品上将军,可掩饰不了她贫贱的出身,更何况这个国家重文轻武,在这些个文人眼里,她们这些耍枪弄棍的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妇。   见王正雅不理她们,两人态度更是猖狂,走上前,趾高气昂,假装私密的说,“将军也给吾辈说说,要怎样才能攀上像御史大夫这样的公卿”   不等王正雅开口,一个清亮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张大人真想知道,就让吾辈来告诉大人好了,只要每天在折子上写些空泛华丽的文字歌功颂德,然后坐等每月的银俸就好,还有钱大人,你也可在各大权贵府中多串串门,最好带上在明间搜刮的银钱珍宝,如此就可”   王正雅知道是谁,唇角勾了勾,没有回头看,只是身旁两位大人下意识回头,等看清来人,连忙一脸惊恐作揖,狼狈离开。   柳语柔哈哈大笑,走上前,一手搭上王正雅的肩膀,“就这种人,你一刀一个,还要忍着她门,真是憋屈”   王正雅想了想,轻笑,“真对不起你这个名字,还有你这个官职”   “啊!什么,你说什么,就不能像个女人大声点吗!”   王正雅摇头,随她一同出宫。   高大厚重的宫门,两个身高七尺的女人谈笑而过,两人都是身着大紫色官袍,只不过一个衣袍上绣着华丽的趾高气昂的青色孔雀,另一个绣着似是在闭目休憩的猛虎,两只飞禽走兽活灵活现,像是要从袍中走出来,站在两人身后。   柳语柔品级与王正雅同是正三品,只不过,她是文官,除去这个身份,她还是相府嫡女。   “不过,正雅你打扮起来真真的是明艳动人”柳语柔上下瞧了王正雅两眼,不正经的打趣。   “你觉得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适?”王正雅偶尔也还是会回应一下的。   “怎么不合适,哈哈哈”   就是这么一个说话粗俗形事野蛮的女人。   “宜家小公子如何?”柳语柔冲她眯眯眼,笑得别有意味。   王正雅不理她。柳语柔推攘了她两下,“快点说,大户家的公子味道怎么样,我尝过的都是风尘中男子,虽然不错可也有些腻味了,”   王正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如果站在这的是灵木,肯定又要被吓得,后退一米远,可站在她面前的是柳语柔,柳语柔眨眨眼,等着她的回话,王正雅转眼,看向前面的路,“怜雁是我的夫人,不要用你那□□的脑子去想他,他和那些风尘中人不一样”   柳语柔不以为意,“怎么那么较真,风尘男子和你夫人的作用不都一样”   “那你就娶个妓成亲,我绝不拦你”   “我还想呢!可我那食古不化的娘亲不打死我,还有我爹一定要哭死,”说到这,柳语柔身子一个激灵,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娘打死我还好,就怕我爹哭,男人哭起来真是恐怖,”   说着柳语柔转头,看着王正雅,“你家那位宜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王正雅想起怜雁哭起来泪眼朦胧,眼尾带红的摸样,真像只爱哭的笨兔子。   看王正雅眼中带笑,眉间含春的样子,柳语柔如临大敌,“王正雅,你这可不行,我柳语柔的姐妹怎么能是个夫奴,就算尊夫人再怎么娇俏可人,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你也不可堕落到栽在一棵树上啊!”   “你一定是见的男子太少了,我这就带你去看看真真美艳的男子”柳语柔搭在王正雅肩上的手,就要把她往自己马车拉。   王正雅甩开柳语柔的手,掸了掸肩上的衣料,给柳语柔做了个揖,“多谢大人美意,不过吾辈还有事,就先行回府了”   看王正雅忽然这么生分的反应,柳语柔心道不妙,连忙上前,“正雅,正雅,跟我客气什么啊!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做什么也都是为了你啊”   灵木远远的就看到了王正雅,她认得跟在自家将军身后的大人,上前给柳语柔作揖,柳语柔随意的挥了挥手,紧跟在王正雅身后,王正雅大步跨上车坐进马车,柳语柔毫无形象的趴在马车上,掀起帘子,把头探进来,“本来还想散朝后和正雅一起喝酒的,既然正雅有事,那只好择日在聚了”王正雅闭眼,不做声,饶是柳语柔脸皮再厚,这时也讪讪。   同在马车外的灵木,迟疑的叫了声,“柳大人”   柳语柔转身,瞥了灵木一眼,整了整衣领,又是一副鄙睨众人的高昂姿态,大摇大摆的走了。看着柳语柔的背影,灵木一脸不可置信,急忙上了马车,“将军,那真的是正三品太府学士柳语柔吗?”   王正雅缓缓睁眼,笑,“灵木觉得,与之相较,你家将军的仪态礼仪如何”   想起刚才柳语柔趴在马车上的样子,灵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此时的将军府中。   “含玉,你说将军会喜欢吗?”怜雁摇摆不定。   “会的,只要是公子做的,将军都会喜欢的”   怜雁脸有些红,“是吗?”   含玉坚定,“恩”   “将军也该回来了,公子快给将军送去吧”   怜雁踌躇片刻,还是有些紧张,最后把盘子推到含玉手上,“还是算了,你给将军送去,不要说是我做的”   含玉端着盘子发愣,“公子,”   “含玉,拜托了,我,我怕将军不喜欢”   “那好吧!含玉去”   王正雅和灵木一回府,就看见站在大堂发呆的含玉,灵木准备悄悄走上前,想吓吓他,被王正雅一个眼神喝止。   两个人走近,发现含玉手上还端着个盘子,盘子上堆放着四五个小巧精致的糕点。王正雅和灵木都走到跟前了,含玉还在神游太虚,灵木心中美滋滋的想,该不会是在想她吧!   看到灵木得意下流的笑容,王正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王正雅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入口就化,香香软软,甜丝丝的。灵木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恩,是豆糕,好吃”   被灵木一句话惊醒的含玉叫了一声,手中的盘子差点掀翻在地,反应这么大,王正雅不由笑道,“这糕点难道不是给我们准备的”   含玉耳朵通红,垂着头,“是,是,是,是专门为将军准备的”   小孩子紧张的话都说不顺畅了,小孩的反应倒是挺好玩的,这么想未免有些不厚道,“这糕点是你做的,味道不错,”   “这双色豆糕其实是,”含玉咬唇,“是专门为将军做的”   王正雅挑眉,“这样啊,谢谢含玉”   “恩?啊,不用,不是,这是做奴才的本分”   这小孩也太容易紧张了,王正雅无奈,“好了,你不用紧张,怜雁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公子在房里”   “那好,我去找他,”王正雅看了眼灵木,“你就不用跟上了”   灵木不屑,“我忙着呢,以为谁都跟您一样整天就知道谈情说爱”   灵木又拿了块豆糕,放在嘴里,说话却不含糊,“这双色豆糕真好吃,含玉你真是贤惠,以后谁娶了你谁就幸福了”   王正雅不在,含玉低头转眼看了灵木一眼,冷笑,把盘子放在桌上,“你喜欢吃,那就都吃完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灵木还没来的及高兴,含玉转身就走了,灵木端着盘子,追了两步,看着那个小小的青色背影,忽然觉得嘴里的豆糕都没味了,心里空落落的。   灵木觉的含玉要么就是性子极度别扭,要么就是真的不喜欢她,意识到有这么一个可能,灵木整个人都阴郁了。只不过她的变化没有一个人察觉,灵木黯然了几日,最终,还是王正雅发现了不对劲。   “灵木,灵木,”   “啊?!哦,将军有什么吩咐”   王正雅起身,绕过桌案,走出来,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拍了拍旁边椅子的扶手,“过来,我们谈谈”   灵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军,怎么了”   王正雅细细的打量她,发现她无精打采的,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生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木莫名,“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在装傻,“那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   “我?!”灵木指着自己的脸,肩膀跨了下来,抽了抽鼻子,“我哪有?”   “这样的话,你最近频频出错,我要扣你的月钱”往往一般谈到钱,这个人就妥协了,只是这次却没有了动静。王正雅转头去看,却看见灵木顶着两行泪,睁大眼看着她。   这个孩子也大不了怜雁多少,王正雅捡到她的时候也只有十二三岁,这几年一直呆在她身边,虽然很不着调,可这几年这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相当于家人一样的存在,和怜雁同等重要。也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再艰苦危险的处境也没有哭过,如今,却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王正雅张开双手,灵木扑到她的怀里,终于放声嚎啕哭出了声,王正雅轻轻拍着她的背。   灵木这一哭似是要把这几年未流的眼泪给都流个尽,很快王正雅前襟一片湿润,灵木的哭声把府里的人差不多都引来了,其中自然包括含玉和怜雁,王正雅轻轻挥手,示意没事,让她们各自忙着去。   终于,等灵木酣畅淋漓哭尽兴,王正雅把早就倒好了的茶水递给她,调侃,“你不是最不屑流眼泪的吗?”   灵木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抽抽搭搭的和她争辩,“女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王正雅轻笑,声音放柔,“那说说为何伤心了”   想到原因,灵木心里又一阵难受,只是她没有再哭,灵木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的妆有些花了,王正雅也不提醒她,心里忍着笑,灵木吸了吸鼻子,“我发现,可能,含玉,没有我想的那么喜欢我”   真正说出来时,灵木眼泪又在眼里晃悠,却是拼命不让它再掉下来。   “原来是为情”   被王正雅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灵木心里一阵委屈,眼泪终于又喷薄而出,“我是真真的喜欢他,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想要好好疼他的,我可能比将军喜欢夫人还要喜欢他”   最后一句灵木几乎是吼出来的,听到最后一句,王正雅心中一怔,然后许久,才道,“这事,我帮不了你多少,最多,只能问问含玉是否对你有意,若他真的对你无意,我也不能逼迫他”   灵木红肿的眼眶里含着泪,“将军,你太看不起人了,我虽然喜欢他,可我更不想他不开心,他不开心,我心里更难受”   王正雅又是一愣,然后笑,是她小人了,这种感情,来到这里后,她真的从来都没再琢磨过,她只是在活过一天是一天。   “那我去与你问问”   “谢谢将军”灵木难得真心诚意的谢她。情字果然能让人为平日所不为。   用午膳时,灵木才知道她哭的事已经弄得全府皆知了,羞得她一下午都躲在房里没敢出来。   “正雅,灵木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怜雁也有些担忧,毕竟哭的那么凄惨,那么悲壮,他还从未见一个女人哭成这样过。   如果让灵木知道,她被一个小男人觉得可怜了,她一定会羞愤欲死的。王正雅把怜雁抱到床上,拿起薄被盖在他胸前,“将军府就是灵木的家”   “恩?那灵木的爹爹娘亲呢,我怎么都没有见到”怜雁没听明白王正雅话中深意,追问道。   王正雅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圆润干净,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不像怜雁,指盖泛白,掌心也少见血色,手掌更是柔若无骨。王正雅把他的手放到被子里,“没听灵木说过,不过应该已经不在世了,我见到她时,她已经在四处流浪”   “真可怜,”怜雁有些低落。   王正雅挠了挠他的颔下,“乖乖的先睡一觉吧,不要再想这些了”倾身又在怜雁额头上亲了一下,怜雁有些羞,把被子拉过头顶,小声恩了一声。王正雅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两下,就起身走了出来。   含玉一直守在外面,见王正雅出来,慌忙欠身,“将军”   “恩”王正雅在他跟前站定,“怜雁睡了,我有事想和你说,你随我来”   含玉心跳有些乱,“是,将军”   王正雅把人带到书房,示意含玉坐下,含玉摇头不敢。王正雅没法,也和他一起站着,“含玉不用这么拘泥礼节,像灵木那样就行”   “她那是对将军不敬,在宜府那是要杖责”说到这,含玉有些严肃。   “这里是将军府,没有那些规矩,”   含玉低头不说话。   王正雅拉着小孩的袖子,把他拉到椅子前,按下,含玉愣了愣,反应过来就要跳起来,王正雅按住人,不让他动,“在你未出嫁之前,你都会待在将军府,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她还以为他就十二三岁,是这个世界的男人都要显小些吗,“这样你在将军府,最少还要待两三年,这两三年你都要这样吗?”   “我,我不要离开这,离开公子”   王正雅摸了摸这孩子的头,“你总归是要嫁人”   含玉低头,啜泣了声,“含玉不,不要离开将军府”   王正雅可没想把这孩子弄哭,又想到还有灵木的事,笑道,“那含玉是看上我府中的谁了?这样的一来,也真是不用离开将军府了”   含玉抬头,看着她,眼里含着泪,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孩子的脸,这孩子有她在场从来都是低着个头,如今看来含玉眉清目秀,干干净净,只是,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殷红,有些许媚色,日后,五官长开了,肯定也是一个秀丽的小公子,灵木眼光倒是不错。   “将军”含玉轻启唇,看着王正雅,眼中水波流转。   王正雅微微失神,笑问,“怎么?”   含玉敛目,“含玉知道将军想要说什么,只是含玉真的对她无意”   王正雅愣了愣,无奈,“玲珑通透,聪慧质仁,灵木配不上你”   “含玉只是一个下人,哪有配不配得上的”   “不必妄自菲薄”   “这样也好,我告诉灵木,让她死心,不过灵木倒是真的喜欢你,”   含玉眼睛一酸,含玉也是真的是喜欢将军,他不敢说,不敢说,他要如何说出口。   “那好,你也先回去休息一下,怜雁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起,”   含玉站起来,屈身行礼,“是,将军”   含玉离开后,王正雅来到灵木房间,把含玉的所说告诉灵木,灵木瘪着嘴,在王正雅以为她又要哭时,灵木一脸大义凌然义正言辞道,“他一日未嫁,我就等他一日,”   笨,“那他终身不嫁呢”   “怎么可能,含玉那么好,看不上他的女人,都是瞎子”   “好好,都是瞎子”这人根本就听不进劝,本来还想要她死心,如今怕是死心塌地,“那既然决定了,以后就不要后悔,不要再来找我哭”   想到自己之前的样子,灵木脸一红,脖子一梗,嘴硬,“我哪里有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全府的人都见着了”   “啊!将军我为你做牛做马,鞠躬精粹,殚精竭虑,你就是这么报答灵木的吗?毁坏灵木的名声,”   终于又恢复到原来那个嘴贫跋扈的灵木了,王正雅心中松了口气。可是王正雅脑子里忽然想起,灵木之前说的一句话,‘我可能比将军喜欢夫人还要喜欢含玉’,灵木为何要这么说,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大可不必在意的。   王正雅有一友人,名唤柳语柔,行事大胆随心,视王法于无物,可因其才华横溢,直言快语反而深得女皇喜爱,促使柳语柔在朝野上下愈发横行无忌,大胆妄为。   这几日王正雅很烦躁,灵木也努力安静了些,少和她拌嘴,因为她知道她家将军真生还是气来还是挺可怕的。而有能力让王正雅如此烦躁的神人就只有一个了。   “正雅,今日有空吗?我们去小聚一下”   “正雅,你成亲后就没有再和我去喝酒了”   “正雅,你有了夫婿就忘了姐妹”   “我当年就怎么看上了你怎么个夫奴”   “真真是耻辱啊!”   “你信不信,我一刀一下,你就立刻身首异处”王正雅停下步子,回头,嘴角上扬,眉下的眼漆黑,透着森森寒气。紧跟在身旁的灵木顿时寒毛肃立,心跳停了一拍。   而另一当事人,乘机追上,还一脸欣慰,拍了拍王正雅的肩,“果然还是个有血性的女人,我没看错你”   这个人她真也是没办法,“你到底要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你陪我去喝喝酒”   “好”   顿时灵木反应激烈,立刻叫了起来,“啊!将军你怎么可以答应去那种地方,夫人怎么办,夫人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你再说话,我就宰了你,”柳语柔凑到灵木眼前,狞笑,灵木立马噤声。   “你先行回去”王正雅随柳语柔一道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闻言灵木眼刀刷刷的往王正雅身上直削,传递着这样的信息,我回去后立马告诉夫人,说你去烟花之地喝酒。柳语柔回头瞟了她一眼,笑了笑,“正雅,你这奴才都要爬到你头上,要不要带我那,我给你□□□□”   身后灵木一脸惊悚,墙头草随风倒,高声喊,“将军,你去吧,我回去会告诉夫人你是去相府喝酒的,”灵木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对不住夫人了,补充道,“喝酒总不能夜不归宿啊!将军你可得早点回啊!”   “这丫头,刚要说她机灵,就又犯傻,”坐在马车上,柳语柔掏出一面镜子,左右瞧了瞧,最后似是满意了,把镜子丢到王正雅身上。   “你也看看”   王正雅把镜子丢回去,“不用”   “不用?!你样貌本就不如我,才华也不如我,还不打扮打扮,去了那里,站在我的身边,哪个男人会看你,当然如果你花钱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只是去喝酒”   “好好,也罢,就你这煞神,就算你想做别的,也没有男人愿意陪你”柳语柔拿了镜子又摆弄了会。   王正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一会闭上眼养神。   马车辗转最后停下,王正雅的眼睛也随之睁开,柳语柔先下车,与门童打招呼,这个时候,天色尚早,这条街还很冷清,门童见是大顾客,急忙把院里老板叫了来,老板和柳语柔一阵寒暄。   王正雅下车,站在门外,大门上牌匾上潇洒不羁的‘承欢殿’三字让她微微一愣。   柳语柔进了门发现王正雅还站在外面没动,柳语柔也则了回来,“还不进来,发什么愣,莫不是后悔了”看王正雅在看着门上的牌匾,有些得意,“忘了跟你说了,这是我题的字,作为报酬酒水全免,怎么样”   王正雅反问她,“这没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别再磨磨蹭蹭的”说着,柳语柔就把人拉进门。   一路上没见几个人,这么一栋大楼,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了,显得有些阴森,老板在前面引路,柳语柔和王正雅跟在后面。   老板把人领到一间房,等王正雅和柳语柔都坐下,亲自给她门各倒了一杯酒,站在一旁,“柳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有这位小姐看着眼生,想来是第一次来承欢殿吧”   柳语柔大笑,“蓝意说的没错,我这姐妹就是第一次来,”   “那大人这么早来,公子们都还没起,看来大人得等会了”   “没事,今日来只是喝酒,蓝意先叫个公子来弹曲,若是有公子醒来,再让人来,搅人清梦总是不好,更何况是美人的”   蓝意低头轻笑,“那好我让青容先来给两位大人弹曲”   待蓝意为两人掩上门,离开后,柳语柔拍了王正雅的肩一下,“怎么,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是王正雅摆谱,只是这时人都没见到,酒也还没喝,要她说什么。   “蓝意”   原来是指的是这,王正雅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想了想刚才那人的样子,开口,“不谄不媚,进退有度,”   柳语柔挑眉,拿起酒杯,一口饮尽,“这么说就是个好男子是吧”   王正雅不置可否。   柳语柔提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杯,顺手给王正雅添满,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清透的酒水,若有所思,“如果我说我想娶他,你信吗?”   王正雅看着她,没有说话,又抿了口酒,这人总是会说些话哗众取宠,王正雅没有在意。   门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柳语柔放下酒杯。   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白玉的莲花冠上斜插着一支细长的步摇,两串与衣服同色的珠子成穗,身材纤长,瘦而不弱,抱着琴,缓步走进来。红衣鲜艳热烈,串珠随着步子,撞击声轻响,青容略施粉黛,眼角眉梢,媚色天成。王正雅一直以为男子若是过于美艳就会显得女气,虽然这个世界本就阴阳颠倒,可是这个人有着这里的男人没有的傲气,傲而不骄。   在这个世界,她见的第一个穿红衣的男人是怜雁,她的夫人,在大婚之日,第二个是他,怜雁的红衣喜庆热烈,有着众人的祝福,而他的红衣孤高冷傲,像一片枫叶般,萧条虚幻脆弱,似是转眼就会化作碎片消失。   青容面色平淡给两人行礼,“青容见过两位大人”   相较与王正雅的惊艳,柳语柔就显得镇定多了,“青容真是绝色,如此盛装,是为了我吗?”   “蓝意兄说是有位大人,第一次来”   “如此说来,是为了你”柳语柔轻佻的冲王正雅眨眨眼,“艳福不浅啊!”   王正雅回过神,没有理柳语柔,也没有再看青容,一个人低头喝酒。   “正雅,你也太不谙风情,有美人为你梳妆打扮,你就这么一个人喝着闷酒”柳语柔啧啧道。   “难道是这样的美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你就这么喜欢宜家公子那样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砰”王正雅把酒杯往桌上一扣,声音不大,却让柳语柔吓了一跳,也有些怒了,“你又怎么了,我这不都还是为了你吗”   王正雅离开座位,“酒也喝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出去,走过青容身边时,青容头微微一偏,抬眼,王正雅视线正好也往下一移,视线交汇一瞬,两个人都微微有些惊讶,是青容先移开了眼,王正雅敛眉退后一步,抬起双手,摊开的手掌合在一起,冲青容微微屈身,“冒犯公子了”   柳语柔本想要拦下王正雅,只是在青容面前拉不下面子,这时两个人忽然又在她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柳语柔面色复杂的看着大敞的房门,又看了眼还站门口的青容,虽然她是出了名的不拘小节,也从未看不起过在这里谋生的人,可是要她一个世家子弟,朝廷高官,给一个妓子行大礼,那也是,用脚趾头想,那也是不可能的,柳语柔有些烦躁,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她真的是从来没有看清过。   这个人隐藏的很好,可是她感觉得出,她比她这个异类还要异类,她的奇怪她完全说不上来,可是她就是被她吸引。   此时青容内心也不平静,来这里的客人会软声细语逗他们开心,会一掷千金只为博他们一笑,只是他们心里都知,她们这只是在逢场作戏,或是彼此攀比,没有一个是真的看得起他们的。青容低眉,移眼,看着身后,轻启唇,无声说了句,“大人说笑了,小人本就是欢场中人,是玩物,哪来的冒犯之说”   “青容,”   “大人”   “她对谁都这样”这是她瞎掰的,因为至少对她不是这样,柳语柔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心态,像是要挽回什么似的有些焦急,觉得非得说些什么不可,可是说出后又觉得词不达意。她自己都不知道,可青容是明白的,青容轻轻一笑,笑容像晨雾般朦胧,“青容明白”他不是特别的,他不会自作多情。   柳语柔也不知道他是明白了什么,只是一脸如此就好的表情应和着点头,“那就好”   “这里离将军府还是有段路程的,我还是送她好了”柳语柔叹气,她真是欠她的。   “大人,青容送你”   “不用了”柳语柔看着这低眉颔首,温顺的人儿,又想起刚才那一幕,真是糟心。   看着柳语柔风风火火的背影,青容直起身,偏头,脑子里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将军府,将军”声音被空荡荡的阁楼吞噬。   青容一袭红衣,斜抱着琴,独自站在楼阁上,表情迷离,眼眸清澈又似是见不着底,像是站在红尘外的孤客,眼中瞬息演绎着世间悲欢离合,迷失愁苦,又似与这古木楼阁融为一体,无悲无喜,被淹没于洪荒中。   柳语柔赶出去,驾上马车,一路寻找,王正雅不识路,没有走多远,见柳语柔马车在身边停下,不等柳语柔啰嗦,王正雅径直跨上马车,坐了进来,两人相对无言,柳语柔看着王正雅漠然的脸,脑中又晃出那一出,柳语柔试探,“正雅觉得青容怎么样?”   王正雅没有多想,“很好”   柳语柔面色一滞,注意观察着王正雅的神色,“呵呵,是吗,我看一般,承欢殿比他美艳妩媚的公子多了去了,不信,哪日我再带你去看看”   “我信”   “啊?恩,那好那改日我再带你去看看”是她想错了吗。   王正雅看着她,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我说了我信”   若是平时,柳语柔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这次,柳语柔正襟危坐,有些担忧,“正雅,这次我真的是为了你,不要问为什么,你还得随我去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转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天有些暗了,这条街热闹起来,红灯点亮,暗香浮动,让人心中躁动不安,王正雅收回目光,柳语柔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答,王正雅点头,闭目养神。   得到王正雅的肯定的回答,柳语柔也不再多说话,想着要如何验证她的猜想。   回到将军府,刚下马车,灵木就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对王正雅上下其手,王正雅有些疲惫,没有动作随她,倒是坐在马车上的柳语柔看见,把头探出来,恶狠狠的说,“这奴才真该□□□□了”   灵木立马收手,只是等柳语柔马车离开后,又在王正雅身上摸来摸去。   王正雅轻吐一口气,“你这是做什么”   灵木头也不抬,“当然是看将军身上有没有留下不该留的东西,帮将军找找,免得让夫人看见,”灵木说完话后,又为怜雁不值,“将军,夫人一直在等你用食”   “现在还没有吃?”   “是啊!夫人一直饿着肚子等你一起,含玉也是,还有灵木”灵木目光谴责埋怨道。   “先进去”   一路走到大堂,只见灯火,不见有人,不闻人声,这将军府真是空寂。   含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王正雅,“将军您回来了”   “恩,怜雁呢”   “公子在书房”含玉偷偷看了王正雅一眼,一脸倦色,这么一个人也会累,含玉心揪着有些疼,“将军,要不要含玉让人先准备汤水”   “甚好,麻烦含玉了”   “没关系”现在含玉已经可以自如的与王正雅交谈了。   王正雅来到书房,看到怜雁趴在她的书桌上睡着了,王正雅放轻步子,走过去,怜雁侧着头枕在胳膊上,王正雅倾身亲了亲他白嫩嫩的脸颊,放低声,“怜雁,起来了,我们吃完饭再睡,”   怜雁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王正雅,面上一喜,却忽然,表情痛苦,咬着唇低声呜咽,王正雅有些急,看到怜雁的僵直胳膊,意识到什么,扶起怜雁的两只胳膊,轻轻的揉捏,王正雅揉的都是穴位,痛楚很快就消失。   “还痛吗?”   怜雁摇摇头,眼中还有泪花,委屈又担忧,“正雅怎么这个时辰才回”   王正雅低头,“与柳语柔喝酒去了”   怜雁歪头,“相府的大小姐?”   “恩,”王正雅把人扶起来,“怜雁在府里呆着是不是无聊,明日休沐,我带你出去走走”   怜雁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来,“有正雅不无聊,更何况爹爹说男子不可抛头露面”   王正雅挠了挠他的颔下,扶着他走出书房,“有我陪着没关系”   “真的吗?”   “恩”   怜雁因为身体弱,更何况还是个男子,在宜府时就极少出府,唯一的一次就是和含玉一起男扮女装,偷跑出去见王正雅,还差些找不到回府的路,因此这次出去玩,怜雁特别兴奋,吃过晚饭,晚上躺在床上时辗转反侧,一直还睡不着。   “睡不着”   “嗯嗯,啊,正雅,吵醒你了”   “没事”王正雅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很开心?”   “恩,明天出去,我要买好多胭脂水粉,给正雅打扮”语气轻快欢悦,听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而且很精神。王正雅把头凑到怜雁的肩上,一条腿压着怜雁下半身,轻轻摩擦。从承欢殿回来时,体内的欲望就一直在躁动,本来以为只是一时的,洗过澡就会好些,不想欲望如跗骨之蛆,一点点可是很折磨人,怜雁就睡在身旁还动来动去,考虑到怜雁的身体,婚后两个人的房事一直很节制,王正雅很久没有纾解过,这一下子就有些难耐。   王正雅呼吸急促,鼻息灼热喷薄在怜雁□□在外的肩膀,腿夹着怜雁的腰身越来越紧,最后几乎整个人压在了怜雁身上,身体紧贴,王正雅难耐的摩擦着来缓解欲望。怜雁屏住呼吸,有些怕,可是不忍让王正雅继续难受,怜雁鼓起勇气,抬起双手,抱紧王正雅的脖子,身子努力往上贴紧王正雅的身体。察觉到怜雁的回应,王正雅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怜雁,”   “正雅”   “怕吗?”   怜雁摇头,“正雅是怜雁的妻主,伺候正雅是应该的,而且怜雁也想要妻主早些怀上孩子,府里太安静了,啊!”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怜雁忽然叫了一声。   王正雅正欲问他怎么,忽然感觉到大腿内侧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正在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王正雅轻笑,若是此时看得见的话,怜雁的脸一定是红得滴血,王正雅头下移,脸贴着怜雁的脸,果然是滚烫的,一只手往下探,握住那个东西,怜雁身子一个激灵,险些要叫出了声。   “想要?”难得王正雅戏谑道,手上慢慢动作。   随着王正雅的动作,怜雁身子一颤一颤的,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眼尾有泪流出来。王正雅看时候差不多了,拿开他的手,以唇封缄他的□□,一手扶着他的下面进入自己。   这天晚上,两人颠鸾倒凤,直到后半夜怜雁身体负荷不住昏了过去,才算了事。第二日,一行人吃了午饭才出府,昨夜王正雅一反常态,无度的索取,怜雁疲于招架,无暇控制口中的声音,夜里一点点动静总是能传很远的,结果就是第二日怜雁迎来灵木及一帮下人探究深意的目光,怜雁又羞又恼,把头埋在王正雅胸前,“她们昨夜一定是都听到了,都怪正雅,”昨晚,王正雅也有故意抓住他的两只手,不让他捂着嘴,想到这,怜雁难为情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你坏,她们都听到了,心里一定觉得怜雁,觉得怜雁放浪”说着,怜雁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王正雅的腿上,仰着头,咧着嘴大哭了起来,两只袖子轮流擦着眼泪。   不知道为何,王正雅见他这副摸样,越想逗他,可眼下的情况,明显是不允许的,说不定,逗着逗着,他就自己背着小包袱偷偷回娘家了,王正雅一手给他擦泪,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忍着笑哄道,“怜雁不哭了,怜雁不是要出去玩吗,再哭,天就黑了,要再等五天了”   “怜雁不要出去,她们一定都在笑话怜雁”怜雁越哭越凶,完全没有转晴的势头。   王正雅无奈,心里暗自责怪,灵木今天眼睛频频往怜雁身上乱瞄,还若有所思的不住点头,还有用食时,一帮平时都见不到人影的下人们,都跑到大堂外,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坐在大堂中央的两人,自以为很小声的大声讨论着,害得怜雁羞得满脸通红,慌不折路的往两个人的房间跑,中途好几次差点绊倒桌椅,撞到柱子。   王正雅看着哭声震天,泪势汹汹的小孩,抬手捏住他的下颔,低头堵住他的嘴,轻咬他的唇,探出舌头与其交缠。怜雁哭声陡然停止,瞪大眼睛看着她,两只手愣愣的悬在半空。王正雅看他这副摸样,眉眼含笑,又亲了亲他的眼,与他面对面抵着额头,“不是怜雁说府中太冷清,想要孩子吗?”   怜雁瘪着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可是,可是,我们可以动静小点啊!这个样子我都没脸见人”   “可是我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王正雅知道说出这话,怜雁又要哭了,果然怜雁一脸惊异的看着她,仰头作势又要哭,王正雅急忙把人搂进怀里,小声哄着,“怜雁乖,不哭了”   “正雅坏,喜欢欺负怜雁,怜雁再也不喜欢正雅了”怜雁捏着拳头,朝王正雅肩上不痛不痒的锤了几下。   即使是知道怜雁说的只是气话,当不了真,可王正雅还是扶着怜雁的肩膀,让他和她对视,温柔又认真道,“可是我喜欢怜雁,”   王正雅认真的表情让怜雁愣了愣,随后也有些急了,语无伦次的向王正雅解释,“怜雁,怜雁说的不是真的,怜雁只喜欢妻主,一直都会喜欢妻主”   “我知道”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王正雅把慌了神的怜雁搂到怀里,抱紧。   害怕王正雅还不信,怜雁抬头看着王正雅,“怜雁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妻主,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看他这副样子,王正雅又想逗他了,“是吗?那时我们都还不认识,怜雁为什么会喜欢我”   “是听娘亲和别的大人说的,听多了,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恩,还有你回城那日,怜雁还偷跑出去看你了,”说起这事,怜雁还有些不好意思。   王正雅抬手想要揉他脑袋,在半途移到怜雁颔下,轻轻挠了挠,“这事我听过,真大胆,不怕被拐走”   “哪有那么多坏人”   门外的灵木听里面的动静小了,敲了敲门,小心翼翼问道,“将军,夫人还好吗?天不早了”   怜雁才想起今日还要出去的,有些急,怕真的要再等下一个休沐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就想要走,王正雅拉住他,让灵木打了一盆水来,给他洗了洗哭花了的小脸,然后才带着三人出了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王正雅和灵木常年是住在外地,回京后也极少城中闲逛,对城里也不是很熟悉,怜雁和含玉又是完全不识路的,更何况这时辰也不早了,四人便决定就在这附近的街道上随便走走,即使是这样,怜雁也是开心的,随便一样都是他没见识过的新奇东西,怜雁像是放出笼子的鸟儿,一个人在前面唧唧咋咋的从一个摊子跑到另一个摊子,灵木提着钱袋紧巴巴的跟在后面付账,含玉虽然也是好奇,可是还是矜持的随着王正雅走在后面,只是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会多看两眼。   看含玉好奇的小脑袋四处张望偷偷乱瞄,可就是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王正雅有些好笑随口问道,“含玉,没有想要买的吗?”   “恩?”含玉抬头看了王正雅一眼,迅速低下头,“含玉什么都不缺”   王正雅看着怜雁怀里抱着的小风筝,小摇鼓,小泥偶还有些连她都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动作还能那么灵活的跑来跑去,像只兔子,王正雅笑了笑,“怜雁买的那些东西,府里倒真是没有”   含玉也看了眼怜雁,低眉,“含玉不玩那些东西”   “含玉就没有喜欢的”   含玉迟疑的摇摇头,“没有”   看含玉的样子,王正雅没有说话,走到一旁的摊子前,含玉也跟着,王正雅在摊子里扫了一圈,最后拿起一副耳坠子,坠子的银链有小指长下面是颗浅蓝色的珠子,链子上方有一朵银簪小山茶花,古朴淡雅,“含玉你有耳洞吗?”   “恩?!有”   王正雅把耳坠了递给他,“试试看”   含玉接过耳坠,往耳上戴,戴了半天都没有戴上。   “是耳洞密合了?”王正雅从含玉手里把耳坠拿回来,低身凑近,两只手指轻轻捏着含玉的耳廓,含玉的耳垂被他自己揉得又红又肿,王正雅找到耳洞,把耳坠子戴了上去,等两只都戴上,王正雅后退半步,看了看,符合这孩子的气质,安静内敛,秀丽雅致,珠子颜色淡得似乎是乳白色,轻轻晃悠,很是灵动可爱。   “店家,有镜子吗?”   “有的有的”摊主殷勤的找到镜子递给王正雅,还不忘恭维一句,“这耳坠真衬您夫人,当然也是您夫人天生丽质”   王正雅拿过镜子愣了愣,也只是轻笑没有反驳,把镜子摆在含玉面前,“自己看看觉得怎么样”   含玉耳朵还是红红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似是自言自语低喃,“将军喜欢就可”   “我喜欢怎么作数”   含玉一怔,才意识到他刚才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含玉的意思是含玉相信将军的眼光”   “那你就戴着,很好看”王正雅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给摊主,“够不够”   “够够,够得,还有余呢”小贩双手接过。   “那就算了”   “诶诶,小姐真是大好人,祝小姐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小贩把知道的好话都说了个遍。   王正雅见她话越说越过分,抬手制止,“他还是未出嫁的公子,我只是他姐姐”   “啊!”小贩张着嘴,呆住了。   “正雅,正雅,我在前面看到了一家卖胭脂的,好漂亮”怜雁人未到,声先至。   王正雅转身,怜雁兴奋的小脸通红,冲到她跟前,“正雅快随我去,他快要收摊了,下次就不一定碰得到了”王正雅帮他抱着一大堆东西,任他拉着袖子往前走。   灵木也则了回来,看着王正雅和怜雁两人的背影,摇头,惊叹,“没想到你家公子看起了瘦瘦弱弱的,精力比我一个女人还要旺盛,我都要被他折腾死了”   含玉把耳坠子取了下来,放在手心看着,良久才拿出帕子,把坠子放在上面,叠好,放到怀里。   “含玉,这是你买的,真好看,为什么不戴上”   “没人看,戴着做什么”   含玉难得回应她一次,灵木有些激动,虽然她知道这不能代表什么,她已经想明白了,以前是她太性急了,现在只要她慢慢来,含玉总会注意到她的好的,灵木想了想,“你不戴,一定不会有人看,戴着了,虽然不是一定有人,可还是有可能会有人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会吗?她会看”   听到这句话,灵木顿时如五雷轰顶,原来他已经心有所属,灵木笑容苦涩,声音干哑,“会的,一定会的”   含玉抬头,颜色凄迷,冲他轻轻一笑,“谢谢你,灵木”   到底是哪个人可以让你这么心伤,灵木强作笑颜,“不用谢我,含玉,你这么聪明一定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   “谢你,也是因此,只是这时,我尚不能安然接受,”   “不,该是我谢你,求而不得,虽然让人心痛,可还是幸福居多的”灵木倔强坚强,思想单纯,有时看事却比他们这些个聪明人还要透彻。   含玉看着前方的两个人的身影,垂首,笑容轻浅,“对啊,含玉是有幸才会识得她”   之前从不相识的两个,之后连着两日碰上,诗人们称此为缘分。   昨日王正雅的行为虽是让青容陈寂许久的心砰然一动,却也只是当时,他这一生到此见过的女人不在少数,怎样的都有,她虽有些不同,可女人到底都是一个样子,可能是伪君子,或是迂腐至极,心中指不定是当他是臭虫污浊之物,青容自嘲的笑了笑,就将此人搁置。   像他们这种男人,一般除了待在馆中,极少外出,青容几乎忘了上次出来是什么时候了,空气中没有脂粉味,没有调笑声,有的是炊烟食物香,和小贩的吆喝,他仿佛是从八苦之地走了一遭,回到了尘世间,不知觉间,青容已是潸然泪下。王正雅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青容不施粉黛的脸上疲惫释然,哀伤静静地躺着泪。   蓝意看到王正雅时也是一愣,再看到她身边的怜雁,知这种相遇不适合打招呼,只是冲她微微屈身,便转身欲拉青容一同离开。却才发现青容脸上尽是泪。   上次这人神情淡漠,略施粉黛,着装华丽,碍于男女有别,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记面容,只记他眉眼间的幽深和傲骨,此次这人衣着素净,她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微扬的面容,泪水横流,眼中悲伤茫然,像是□□于这个世间,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风吹动他素白的衣袂,像是就要就此消散此红尘,王正雅心中一紧,抬脚就要走过去,只是袖子忽然一紧,怜雁扬起泛红的小脸看着她,“正雅喜欢哪个?”   怜雁拿起一个木质雕刻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凑到她鼻端,“这个好香,正雅闻闻”   看着眼前激动的小脸,还有这人欢快的声音,王正雅晃过神来,低头嗅了嗅,唇上含笑,“不错”   “是吗?是吗?”怜雁也拿到鼻端闻了闻,“那就买这个好了,明天就要用这个”   怜雁转身问老板价格,王正雅抬眼再去看那人在的地方,只见得两个人的背影。灵木和含玉走上来,怜雁拉着含玉一起挑选着胭脂,灵木提着钱袋付了钱,兴致缺缺的退到王正雅身边,见王正雅失神的看着一个方向,跟着望去,只是随意的一瞥,却让灵木心中一个激灵。   灵木瞪大眼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男人的背影,似乎是要盯出两个窟窿。王正雅收回目光,看灵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没有在意,走回到怜雁身后,灵木紧跟上贴着王正雅的身侧,小声说,“将军,你是有家室的人,凡事要三思而行”   灵木目光严肃,言辞恳切,只是这话的内容让她一愣,脑海里有浮现刚才那个似是要随风而去的男子,似是一身傲骨坚韧似竹,又似是一缕浮萍飘荡尘世,无处安身,王正雅思绪纷杂,自己也理不出头绪来,只是此事应该无关风月,王正雅不确定,不想面对灵木质问的眼神,有些逃避地随口应了声。   与王正雅相处多年,最了解她的莫过于她了,她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见王正雅这个反应,灵木跺脚啐了口,咬着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王正雅看着怜雁小脸上像是扑了红粉似的红晕,又想起刚才那张苍白的脸以及他眉间难掩的哀伤。   这边蓝意拉着青容走过了几条街,才放开手,看着青容脸上未干的泪痕,神情依旧有些恍惚,蓝意目光深沉,微扬下巴,声音冷澈,“不要妄想不该自己得的东西”   蓝意以为青容是见王正雅携夫眷一同出游,而流泪,只是并非如此,青容微微一怔,知其意思,偏头轻笑,他是见到了他们,他还看出了他们感情甚笃,那有如何,他未曾多想,就算是想也绝非是插足他两人之间的事,这种事他还不屑做,“我不会的”   蓝意探究地看着青容,青容大方与他对视,蓝意点头,“那就好”蓝意转身望着不远处的街巷,闭眼又蓦地睁开,“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蓝意走在前方,青容在后方跟上,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路沉默,直到到了承欢殿,蓝意顿了顿步子,看了眼门上张扬的三个字一会,低头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青容说话,“像我们这种人什么都是妄求”   青容目光微讶,抬头看了蓝意一眼,墨蓝色的衣袍衬着他的素净的侧脸清冽又有一分丽色,青容低头,“是啊,什么都是妄求”   没有什么是属于他们的,什么都是妄求,这是从第一天开始就明白了的事实,只是为何现在说起时,心却有些痛,青容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字,什么时候他可以离开这,可是离开这了他有可以去哪里,脑海里是刚才王正雅与怜雁牵手相视而笑的场景,青容怆然一笑,为何世事总是如此不公,他承认他是嫉妒那个天真干净什么苦难都没有受过的,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少年,疯狂的嫉妒,只是越是嫉妒,他越是觉得自己不堪,身子已是如此污浊,他心性高傲,如今他却在妒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那他真的是一文不值了,可是只要想起就会难过,难过就会妒忌,妒忌只会更难过,他到底要怎么办。   回来后,这几日灵木跟王正雅跟得特别紧,除了出恭,夜间就寝,灵木对王正雅几乎是半步不离,比怜雁待在王正雅身边的时间还要长,虽然以前两人也是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同,灵木警惕着关注着每一个与她家将军有交流的男人,如果不是人手不够她都还想查出每一个目光有在她家将军身上停留过的男人,迟钝如怜雁都感觉出异样,白日里与王正雅相处都有了些不自在。   不知是从何时起,似是成亲第一日就是这样,若是王正雅在怜雁身边,怜雁从来都不用坐在椅子上,王正雅会让他坐在她的腿上,怜雁身子弱,椅子虽是木质的,可也有凉意,因此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怜雁便是坐在她的腿上,用食时也是如此,虽多有不便,可两个人早已习惯,便不在意了。   只是今日,怜雁一反常态,坐在了王正雅身旁的椅子上,顶着王正雅疑惑的目光,怜雁强笑了笑,轻声说,“怜雁不小了,现在又是将军夫人,之前是不懂事,可是现在怜雁知道不能再做失礼之事”   怜雁低着个头,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几乎听不到声音,似乎还有一声哽咽声。   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听到后面,王正雅就明白了,看了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一眼。接受到王正雅的目光,灵木还莫名其妙,怜雁身后的含玉狠狠剜了她一眼,拉着灵木的袖子,把灵木拽了出去。   房里只剩两人了,怜雁才终于放开声,扑到王正雅的怀里哭了起来,有些委屈,“正雅,怜雁是不是做得不好,灵木不喜欢怜雁,怜雁会改的,正雅不要也不喜欢怜雁”   王正雅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把人放在自己怀里,“怜雁很好,灵木也没有这个意思”   睫毛上悬着泪滴,怜雁抬头,“是吗?可是为什么灵木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怜雁很好,”   王正雅的话很没有说服力,怜雁嘴巴又瘪着,委屈的哭了起来,“正雅也不要我了,”   王正雅哭笑不得,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她一句那样的话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此时院子里的灵木也是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家公子有意见”矮她半个头的含玉仰着头盯着她,气势逼人。   灵木苦着脸解释,“没有”   “没有”含玉瞪大眼,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家公子”   灵木欲哭无泪,她还不是为了他家公子好吗,等哪天她家将军领回了一个男人,就一切都晚了,只是这些都是不能对含玉说的,灵木只有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说,“没有”   显然含玉不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含玉上前一步,脸逼近到灵木的面前,瞪着眼,目光凶狠,咄咄相逼,“我跟你说,我家公子未嫁前是御史大夫掌上明珠,嫁到将军府就是将军夫人,而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就算是我家公子行为有差,将军都还没有说些什么,哪容得你这下人来置喙。”   含玉陡然凑近,灵木鼻端是小少年天然体香,从未与男子有这么近的接触的灵木,一时有些心猿意马,只是,少年的话让灵木周身一凉,旖旎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这五年来,还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连王正雅都没有,而五年前,对她说过这种话的人轻则被她打得满地找牙,重则被她整的半身不遂,也是因此,她只能四处逃窜,后来遇上王正雅,随她一同进了军营,她本就机灵善变,又学得圆滑世故,见人说得了人话,见鬼都能把鬼唬回去,再加上有王正雅在她身后,她这几年没混到像王正雅一样的官职,可也是过得风生水起,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若说这话的是别人,就算是她家将军,她也该怒了,只是这人却是她心仪的,小小一个的,一推就倒的含玉,灵木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吸了吸鼻子,“那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没有对你家公子不满”   “你随我去和公子说清楚”含玉蛮横的拉着灵木的手。   含玉的手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白白嫩嫩滑滑的,灵木心一下子又乱了,真是美人肩英雄冢啊,灵木感慨,颇为豪气的点头,“好的”   含玉走在前方,灵木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像是被含玉硬生生的拽着往前走的样子,其实灵木只是想要含玉拉着她的手而已,灵木时不时的视线往下瞄,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灵木绷紧嘴,免得笑容不经意流露了出来。   这边怜雁哭得不可开交,王正雅实在是无法,只好以唇封缄,含玉和灵木来时,两人正唇舌交缠,含玉和灵木顿时面红耳赤,不知是进是退,王正雅余光瞟到两人,才放开怜雁,怜雁晕晕乎乎的,看到含玉和灵木,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咋的通红,慌乱的吧头埋到王正雅胸前。   含玉还愣着,灵木咳了一声,牵着含玉的手走了进来,站在桌前,“夫人,都是灵木的错,灵木近日眼睛不好,看东西只能用力凑近看才行,害得夫人误会了”   小脑袋思忖了片刻,怜雁试探的露出小半张脸,“真的吗?”   灵木一脸真诚,“嗯嗯”   怜雁看向王正雅,王正雅点头,怜雁脸色一松,只是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紧张,看着灵木,“那灵木眼睛是否有大碍,请大夫看过了吗?”   灵木嘿嘿笑了笑,“看过了,大夫说没事只是小毛病,过几日就好了”   说清楚了,灵木和含玉也识相的不再逗留,让两人单独相处。   走了出去,含玉和灵木手还是牵在一起的,两人都未察觉,含玉低头不说话,灵木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看到将军和夫人亲热不好意思,啧啧道,“不过说实在的,将军也太不顾忌了,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真真是有伤风化,含玉你说对不对”   “不许你说我家公子”含玉瞪她。   灵木真是委屈,“我没有说夫人啊,我说的是将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吗,我跟你说你刚才的借口也就公子单纯信你,我可不信,不过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敢再让我家公子不开心,我就要你好看”   灵木连忙两手把含玉的那只小手握紧,“我怎么会呢,含玉你一定要相信我”   含玉看灵木抓着他两只手又是捏又是揉的,顿时羞愤的耳根通红,一把甩掉灵木的手,把那只手藏在后背,“你这个坏蛋,我日后一定要你好看”说着就从灵木身边跑过,疾步离开。   这次之后,灵木收敛了些,至少在府里是如此,出了将军府,还是把王正雅看得牢牢的。只是总是有着她也控制不了的局面,比如柳语柔。这天,柳语柔和王正雅如往常一样是一同出了宫门,灵木迎上去,没想到,柳语柔走到两人之间,俯视她,“今日,你家大人要去我家喝酒,你先行回去与夫人说声,晚些我会让人送你家大人回来”   喝酒?!灵木转头盯着王正雅,会就这么简单,灵木挺着胸膛,“将军,夫人还等你回去呢,”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转眼低眉,似是也在考虑。柳语柔点头笑了笑,“好啊,好啊,灵木你不错啊”抬手拍了拍灵木的肩,“让你待在将军府真是埋没了你”   柳语柔笑容可掬,只是手上的力气可不小,正好扣住的又是灵木的肩胛骨,灵木痛得心里龇牙咧嘴的,只是面上还是硬气的一脸大义凌然,王正雅走过去,扣住柳语柔的手腕,抬起一分,柳语柔手离开灵木肩膀,“跟她较什么劲”   灵木心中感动得泪流满面,果然将军还是心疼她的,不枉她一番苦心。   柳语柔面色一冽,甩袖,收回手背在身后,嗤笑一声,“好,好,你们主仆情深,我就是一个外人”   灵木心里直点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王正雅面色平淡。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这只是客套而已,灵木煞有介事的点头,她家将军也终于学得圆滑,不过这种时候还是说明白了好吧,免得柳大人当真了就不好了。   “那这次你就一定得随我一起再去一趟”柳语柔目光有些复杂,“其实我也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已,你得帮我”   王正雅还没有说什么,灵木就叫了起来,有王正雅给她撑腰,她的胆子倒大了不少,“帮什么忙,还要去那种地方,我家将军是有夫室的人了,不能去”   “哦?!那种地方”柳语柔目光轻佻,弯身,凑近灵木,戏谑道,“据我所知,灵木还是未娶夫的,那换灵木替你家将军去帮我这个忙好了,事毕,柳某必定感激不尽,登门拜谢,灵木意下如何啊!”   灵木绷着脸,躲到王正雅身后,只露个脑袋出来,“我才不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更何况”灵木把脑袋也缩了回去,“我已经有喜欢的男子了,才不去那里”   “这又如何,去了那,保证你乐不思蜀,忘了这个男人”柳语柔吊儿郎当,浑不在意道。   听到这话,灵木似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从王正雅身后探出大半个身子,怒目瞪着柳语柔,“我只会喜欢含玉一人,才不会变,像柳大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灵木眼中的信誓旦旦与嫌恶让柳语柔一怔,柳语柔低眼,抬手顺着自耳后垂到胸前的一缕乌发,眼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喜欢的人?”   她若是懂得,怎还会如此心忧呢。   话刚说出口,灵木就有些后怕了,就柳语柔你斤斤计较的性子,一定会将她千刀万剐的,这回她家将军也保不了她了,柳语柔意味不明的反应更是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灵木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柳语柔的一举一动,两只手紧张的揪着王正雅的衣袖。   柳语柔没有看她,直接抬眼对上王正雅,“你是如何想的,你若真不愿,我也不强求了”   灵木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柳语柔转眼的瞬间,眼底似乎有一丝怅然划过,灵木心里一时也有些复杂,可能还有些许内疚,她的话似乎有些过了。   “去”王正雅淡然。   “将军”灵木失声叫了出来,那抹内疚瞬间当然无存。   柳语柔展眉一笑,“好”   两个人目光相触,一个内敛平和,面色如水,一个恣意不羁,笑意盈盈。灵木无奈,“那好吧,可是我也要去”   “不是说不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吗”柳语柔侧眼看她。   灵木撇嘴,“我得帮夫人看着将军”   柳语柔嘴角一勾,“那个叫含玉的小子是你家夫人的小侍?”   “你怎么知道”灵木吓退一步。   柳语柔笑,不语,看了王正雅一眼,往自己马车走去,王正雅随之跟上,灵木见之也亦步亦趋的跟上,只是等柳语柔回头,看到灵木,“你来干什么,不是还有一辆马车吗”   灵木停了一下,明白了柳语柔的意思,不服辩道,“那你为何要我家将军与你同乘一车”   柳语柔不欲与她多说,往王正雅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上了马车,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人,此时背影竟有些疲惫惆怅。   见之,王正雅敛眉,看了灵木一眼,灵木也看着她,她相信她家将军还是向着她的,只是。   “你在后面跟着”   灵木挎下了脸,有些不愿,可也无法,只好转身,去自家的马车里坐着。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京城的主干道上缓缓行驶,车轮压过石板路咕噜咕噜的作响,后面较为朴素的马车总有一个脑袋从帘子里钻出来,紧张的看着前面的马车,不时吩咐着车夫什么。   “刘大姐,你快跟上啊!”灵木催促着,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马车。   刘知意翻了个白眼,不急不忙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灵木见之,恨不得夺下她手里的鞭子,先给她抽个两鞭子泄愤,再一脚把她踹下马车,换她自己来。可也只能想想,她可不想在这闹市里整出什么事来,还有真到时还不知是谁抽谁呢,灵木憋屈的坐回车里,生着闷气。   前面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两边的帘子都拉了起来,柳语柔看着帘外,若有所思,不语。王正雅看着她,也是沉默,车子拐了个弯,驶进另一条街,这条街两边没有叫卖的小摊,连行人都少见,就算有,也是用袖子半掩着面,行色匆匆。   “你要我做什么?”王正雅先开口。   柳语柔还在想着自己的事,一时未反应过来,偏头疑惑的看着王正雅,转瞬才明白过来,转头又看着窗外,“你陪我进去就好”   王正雅皱眉,知她有所隐瞒,可看她不欲多说的样子,也不再问。   车子在承欢殿停下,灵木赶紧下车,跑到王正雅身边站着,还不忘转身瞪刘知意一眼,刘知意鼻孔朝天打了个哈欠,不理她,抱胸靠在车子上假寐。   灵木无意抬头看到门上牌匾上的字,被上面嚣张的题字惊吓到了,咋咋呼呼的,抓着王正雅的袖子不停的摇,“将军他们这就不怕被陛下知道了治他们的罪吗?”   前面柳语柔听到这话,轻笑了声,继续往里走。王正雅转身指着对面的牌匾,示意她看,灵木顺着她的指示看去,看到后,灵木心跳一滞,话都说不顺了,“这,这,这也太藐视皇威了”   刘知意哼了一声,“睁眼瞎”   灵木以为她是说她这才看到这两家妓院的牌匾,正要反驳,刘知意又说,“这一路,你脑袋伸出来,都是拿来干嘛的”   听刘知意的话,灵木先是觉得莫名,然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头皮一阵发麻,后退了几步,站在街道中央,僵硬的扭着头看着街道两边的房屋门上的牌匾,然后看向王正雅,目光呆滞,“太,太嚣张了”   刘知意不屑,“你真该多出来逛逛”   灵木看了她一眼,无话可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紧跟在王正雅身后走进了承欢殿,对这个地方,一下子心里莫名的有些惧意。   因为是白天,楼里很安静,入目是深色的木色,暗沉古朴,却又不失精细,盆景古画不多可都是稀珍,摆放的也恰到好处,比她将军府里还要奢华,雅致。灵木心里又是奇怪又是怕,紧紧的跟着王正雅。   还是上次那个房间,还是蓝意领路,只不过少了弹琴的青容,和多了个聒噪的灵木,蓝意离开后,灵木就放开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摸摸西碰碰,嘴里还一直不停的小声嘟哝着。   柳语柔提起酒壶倒了杯酒,递给王正雅,又给自己倒了杯,而后拿起杯子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院子,小口抿着酒。王正雅坐在桌前,看着杯中的酒,抬头,一口饮尽,柳语柔余光瞟到,低眉,又看着下面空荡荡的院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灵木一个人偶尔弄出点响声,很快,灵木也意兴阑珊,走到桌边坐下,看到桌上的酒,忽然来了兴致,提起酒壶就要给自己倒一杯,王正雅看到,没有说什么,只是灵木刚要倒,酒壶就忽然被夺走,灵木抬头去看,是柳语柔,灵木这就不乐意了,“我就喝一口怎么了”   “喝酒误事”   “嗬,那你还喝”灵木不服。   柳语柔没有说话,目光深沉,提着酒壶又走到窗边。   忽然,不知是从哪传来了琴声,琴声哀婉缠绵,婉转动听。   “这是谁在弹琴,挺好听的”灵木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四处张望。柳语柔看了眼王正雅,王正雅也正好看向她,两人都猜到了这弹琴之人是谁。   柳语柔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回头看着王正雅,“我出去一下,等会就回”   王正雅点头。柳语柔关上门离开。   “这柳大人也太小气了,连酒壶也要带走”灵木坐回王正雅旁边,愤愤不平,抱怨道。   王正雅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低头,一只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酒杯光滑的杯口,似是在想什么。听着悱恻的琴声,灵木有些坐不住,百无聊赖,很没有眼力见的骚扰着王正雅。   “将军,这柳大人真的只是让你来陪她喝酒啊”   “可是喝酒哪里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啊?”   “难道这里的酒很特别,将军你说说有哪里不一样,非要来这里喝”灵木扯了扯王正雅的衣袖。   被打断思路,王正雅有些不耐,挑眉似笑非笑,“没有哪里特别,”   灵木挤眉弄眼的,“没有就没有嘛,笑成这样是怎么回事,”灵木起身,走到门口,“这柳大人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这酒将军你也喝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灵木说着就打开了门。   门外蓝意正要敲门,见门忽然打开,平静的放下手,越过盯着他的面容,呆站在门口的灵木,对里面的王正雅说道,“柳大人让蓝意来请王大人过去”   王正雅站了起来,“她怎么了,为何不自己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蓝意没有回答她,侧身,偏头只轻声说了句,“蓝意只是照着柳大人的吩咐做,大人随蓝意来就是”   王正雅路过灵木走出了房间,呆愣在房中的灵木看到她家将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时,才反应过来,跟着追了出去,这里回廊拐角特别多,灵木绕了几个弯就和王正雅完全走岔开了,一路下来还不见半个人影,灵木不敢进房间找,这里住的都是男子,白天他们又都在休息,灵木不好大声叫唤,只能回到原来的房间去等,只是最后她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只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大宅子里晃悠,还要躲着偶尔路过的衣衫不整的打着哈欠的年轻公子。   这边,蓝意把王正雅领到一个房间门前,房门紧闭,蓝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大人请”   王正雅推开门,迈开步子走进去,身后蓝意带上门离开。   房里有人不过似乎不是柳语柔,嫩黄色的轻纱帷幔应着轻风缓缓飘荡,里面是一张床榻,明黄的帘子放了下来遮得严实,王正雅看到靠窗处矮桌上的琴,脑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样貌。   柳语柔显然不在这里,王正雅转身欲离开,明黄的帘子内伸出一只手来,手指骨骼精致细巧手腕纤细莹白,“大人为何这般急着离去”声音柔媚,撩人心弦。   王正雅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在下走错房间了,公子莫怪”   青容笑了两声不置可否,起身撩起帘子,接下来是细微的窸窣声。   王正雅不再等他回应,大步走到门口,“在下先行告退”   “大人,”话戛然而止,继而是青容一声隐忍的闷哼,却让王正雅生生停下步子,她只犹豫了一瞬,合上已经打开的房门,走回来,隔着透明的帷幔,青容半卧在地,一手放在□□的左脚,流光潋滟的眼里含着泪看着她,贝齿轻咬着下唇,秀眉轻蹙,身上红色的袍子大敞,露出肩上大片的白皙剔透的肌肤,胸前的肌肤被垂下的青丝遮挡看不清。   王正雅发现体内忽然升起一股难耐的□□,王正雅看着地上的青容,走过去,青容一直用含着泪朦胧委屈的眼神看着她,王正雅站在青容身前,青容仰头看着她,她看见他白皙的胸前青丝下若隐若现的两处嫩红色的突起。   “大人”带着鼻音,声音微颤,似是委屈又隐约有着勾引的意味。   王正雅蹲下身,拉起青容的衣领往中间拢了拢,青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平静的面容,目光微诧,却很快又恢复娇媚惹人怜爱的模样,涣然若泣,顺势倚在她胸前。王正雅把青容横抱起来,大红的衣摆垂下,两条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青容两条腿若有似无的轻微摩擦,身子往王正雅胸前靠了靠。   王正雅把人放在塌上,拿了塌上的薄被盖在他身上,就准备要离开,“在下告退”   “别”青容抓住王正雅的手,说是抓住,却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上面一样,青容咬唇,别开眼,“大人,青容脚好像扭到了,真的好痛”   王正雅沉默了会,拿开青容的手,“男女有别”   其实说这句话,都像是在掌自己的嘴,她刚刚还抱过这人,现在又说这样的话,自己原来也是这么虚伪的人吗,王正雅垂眉遮住眼中的自嘲。   青容把王正雅两只手都抓住,抱在胸前,抬眼看着王正雅,眼中含泪,神情凄婉,“其实青容对大人,对大人有意,大人难道一直都无所察觉吗?青容不求其它,只愿与大人”青容把头抵在王正雅胸前,没有将话说全。   手上是青容微凉的肌肤,体内的感觉愈加强烈,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自从与怜雁同房后,偶尔也会忽然有反应,只是没有一次想这般强烈,并且难以压制,王正雅低头看着这人的发,是因为这个人吗?王正雅抽出手,过程似是碰到哪里,青容身子一颤,低吟了一声,脸上也有些红。   王正雅把人扶开,背向青容坐在床沿,掀起被子一角,仅露出青容一只脚,王正雅把脚扶到自己腿上,将自己的衣袂盖在上面,隔着布料,轻揉。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的似乎连风吹动帷幔的声音都听得见。青容看着眼前宽厚挺拔的背,和脚上的温度,有些恍然,良久才在心中叹了一声,惟愿岁月就此停留。   “是否好些了”王正雅回头,青容仰头凑上去,王正雅惊异的看着眼前紧闭双目的脸,反应过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反而被青容用巧劲一个翻身给压在床上,青容在伏她身上,动手解她的衣服。   青容的味道撩拨着心尖,王正雅有些熏熏然,遵循身体的本能,张开嘴,让青容舌尖与其交缠,不禁伸手探到青容衣内,在他脊背流连,直到感觉到青容的情动,王正雅才猛然回过神,推开青容,青容身体柔软,衣不蔽体,被推倒伏在锦被上,眼里还泛着水光,不解的看着她,欲望也被挑起,身体难耐的蜷起,“大人?”   王正雅克制,用锦被把青容卷起来,站起身,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青容,没有说话,目光复杂。青容一直抬头看着她,她半天没有动静,青容眼中的欲念迷离也渐渐消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人嫌弃青容不干净”   “没有”   “那为何只是春风一度也不愿,”   “在下已有夫室”   青容笑容有些奇怪,道,“女人三夫四侍不是很正常吗”   王正雅没有直面回应,朝床上青容作揖,“今日冒犯公子,在下一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交代?”青容挑眉,好奇,微讽道,“大人你会娶我吗”   王正雅弯身,没有言语,青容安静的在等,王正雅良久才道,“在下已有夫室”   青容低头沉思片刻,声音幽幽道,“若大人未有婚娶,会娶青容吗?”   “会”王正雅不假思索道。   青容抬眼看着,弯着身子的王正雅,衣衫有些不整,却一身凌然,青容脸上娇媚尽散,唯留一抹苦笑,轻叹一声。   “今日之事,大人不必当真,青容所说所做都是柳大人示意,”   “在下,知道”   知道,青容忽然觉得精疲力竭,浑身乏软扑倒在床上,疲惫道,“那大人你可以离开,柳大人此时应该就在隔壁房间等您”知道,那为何还来,是来看他的笑话吗。   王正雅又行了一礼,离开。青容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慢慢闭上,思绪迟缓,他都不知他自己那句是真情那句是假意,她是知道什么,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这般可能更好,只是青容意识里总是会想起王正雅笃定的没有丝毫迟疑的似又是随意而言的那一字,‘会’越是这般轻易就得到的回答,就越是不安怀疑。沉睡过去那一刹,心里又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如果今天躺着这勾引她的不是他,她还是这个回答吗?   王正雅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柳语柔诧异的回头,见是她,放下酒杯,提起衣摆就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落在她王正雅微红的面上,试探道,“你没有?”   “没有什么”王正雅目光有些凌厉在柳语柔脸上扫过,走到桌旁,拿起上面的酒壶,仰头就要就着壶口喝,在壶身倾斜的之前,王正雅转头看着柳语柔,“这一壶没有加什么东西吧”   就知道她已经察觉出什么了,柳语柔眼神逃避闪躲,“没有”   刚才她是早就让人在那壶酒里放了药,所以才没让灵木喝。   王正雅大口喝了两口,却也只是饮鸩止渴,酒水下肚后,只是让她欲望更加强烈。柳语柔见她脖子都红了,鼻息更加粗重,困惑,“你为何不要,我以为你对他也是有意的,你到底是怎么”   王正雅打断她,“这东西有没有解药”   “没有”唯有与男子合欢。   “那我们立刻回去”   “你要回去找宜家公子帮你解药?青容就在旁边的”柳语柔不理解。   这两个人的名字柳语柔提的不是时候,王正雅不想说话,压制勃发的欲望就已经让她理智悬于一线,她怕她会随时去到隔壁找那个毫无防备的人,或是把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人痛扁一顿,王正雅心底像是有簇火在烧,并且越烧越旺,要烧掉她努力维持的冷静。   “柳语柔,你恣意潇洒,行事随心,可是没人教会你作为一个女人的担当责任,或是还没出现这个人让你明白”她让自己尽量保持平心静气,而不是冲这个自作聪明的人发火。   王正雅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柳语柔楞了楞,等她回过神,王正雅已经不见了踪影。柳语柔一个人恍惚走到承欢殿大门口,看着顶上的牌匾发愣,想到牌匾的来历。   那似乎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蓝意还不是这家妓院的老板,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倌,他的第一夜被原来的老鸨用来跟她换这块匾上的题字,确切些是换她相府大小姐的庇护。蓝意听话顺从,没有像许多小倌一样第一夜都是反抗。当时她以为他是为她的风华气度所倾倒,后来才知,她对所有来这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甚至与她在一起总是疏远冷漠,可是和别人在一起时还露出过笑颜。   她把这个地方拱手献给他时,他脸上也没有丝毫喜色,最多就是有些惊讶,然后淡然接受。她不知道她自己在气些什么。只是安慰自己至少他不用再曲意逢迎来这里的客人,侧塌之上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   蓝意找到被遗忘了的灵木,把灵木领了出来,灵木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王正雅,揪着柳语柔的胸前的衣服,柳语柔一直愣愣的看着蓝意,没有理她,“我家将军呢,她在哪,是不是还在这里面”说着灵木就又要进承欢殿。   蓝意拦在她前面,“王大人已经不在承欢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灵木不好和一个男人计较,只好看着柳语柔,质问道,“你到底吧我家将军弄到哪里去了”   蓝意走进承欢殿,让人关上门,大门慢慢合上,柳语柔才将视线移向灵木,“你回去等就好”转身走上马车。   柳语柔走了,承欢殿的大门也关上了,灵木没有办法,心里扎着柳语柔小人,只好先行回去。灵木回去后,不敢见怜雁,怕他问起王正雅在哪。   最后王正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出现在将军府后门,此事才算暂且揭过。   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灵木继续一有时间就在含玉身边晃悠,王正雅与怜雁恩爱,朝堂中似乎也是一派和煦,只是有心之人便会察觉出,柳大人近日有些消沉,王正雅一个人时也会走神。   “正雅,正雅”怜雁伸手在王正雅眼前晃了晃,“正雅你在想些什么?”   王正雅抬眼看着怜雁的脸,“没有”随后有些歉意,挠了挠怜雁的颔下,“怜雁有事吗?”   “没有”怜雁摇头,坐在王正雅腿上,端起托盘上的瓷盅,“只是看最近正雅心神不宁,特地做了些安神的药膳”   王正雅伸手去接瓷盅,却被怜雁躲开,冲王正雅眨了眨眼,“怜雁来就好”说着拿着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送的王正雅嘴边。   怜雁来到将军府后活泼了许多,乖巧单纯,偶尔会闹腾,会撒娇,王正雅每次看到他时,心里就一片柔软,这样的人,她真想一辈子护在手心,不要让他难过,伤心,而那个人,她要怎么办。   “明日是不是和泉要来”   “嗯嗯,姐姐要带着和泉来看怜雁”和泉是宜德灵的儿子,虚岁三岁,是个安静可爱的孩子,怜雁喜欢小孩子,说起和泉,就笑得像个孩子。   王正雅提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和泉喜欢你,就让他在府里多留两日,陪陪你好了”   “真的可以吗?”怜雁有些惊喜,“可是我不会照顾小孩子”怜雁沮丧的耷拉着脑袋。   “怜雁以后也是要当爹爹的人,总得学会照顾孩子,对不对”   王正雅看似对谁都耐心,并且温和近人,可是能让她如此温柔,并且甘之如饴的却只有怜雁。   提到孩子,怜雁又给自己打起了气,“就是,怜雁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王正雅接过他手里的瓷盅,放在案上,伸手把怜雁环到怀里,“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怜雁脑袋斜靠在王正雅胸前,一只手移到王正雅腹部,有些低落,“可是正雅怎么还没有怀上怜雁的孩子呢”   她见不得他难过,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可能是害羞呢”   “害羞?”怜雁奇怪的看着她。   “是啊!像他爹爹一样害羞”王正雅在怜雁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怜雁耳边的肌肤以看得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王正雅求欢意思明显,怜雁虽然不像刚成婚时那般羞怯手足无措,可还是有些难为情,更何况这是大白天,“正雅就喜欢唬怜雁”   王正雅伸出舔了舔怜雁耳垂,声音低哑暧昧,“没有唬怜雁”   怜雁缩了缩脑袋,眼睛水汪汪的,不满道,“就有,正雅的孩子怎么可能害羞呢”   王正雅低笑,取下怜雁头上玉簪子,怜雁一袭黑发披散下来,王正雅手指穿过凉丝丝的头发,握住怜雁的脑袋,扶到自己面前,“那怜雁等他出来了,再问他好了”不等怜雁反应,吻住怜雁的唇。   她不舍得这个全心全意在乎着她的人难过,不会让可能的事发生。王正雅心中有个想法成形。   近日柳语柔有些低沉,似乎心事重重,只是像她这样的人什么事才能羁绊到她,有时两人一道上下朝,她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如此反常,王正雅也发觉不对劲,问起时,柳语柔似是有话要和她说,却又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或是该如何说的样子,最后也只是苦笑,摇头说无事。王正雅也爱莫能助。   “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柳语柔眉间不知是醉意还是疲色。   王正雅想到她说的是什么事,没有做声。茶馆里没有多少人,她们坐的位置靠窗,街上行人不多,环境尚算幽静。这个地方是柳语柔带她来的,从来都是柳语柔约她出去喝酒,今日她也算是礼尚往来,邀她出来喝茶,只是她对京里不熟,柳语柔就给她介绍了这个地方,只是来了之后,柳语柔不喝茶,拿出藏在马车里的一坛酒,独饮。   王正雅从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种时候也只能等柳语柔自己开口。   “你还在气我”柳语柔勾唇一笑,“这也应该”   “没有”   闻言,柳语柔哈哈大笑,头上的金步摇直颤,“得如此友人,柳某何其幸也”   王正雅思忖片刻,认真道,“是我有幸识你”   柳语柔浅笑,“当真”   “嗯”王正雅点头,“当真”   柳语柔细微敛起笑意,认真的看着王正雅的眼,“那正雅与我说实话,你当真从未对青容有意”   王正雅微楞,没来得及做声,柳语柔笑着摆手,“你不用告诉我答案,你自己知道就好”柳语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笑着看着她,“正雅可曾记得我说过,我想娶蓝意”   此事在王正雅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的现代人来说没有什么,只是在这个封建保守的朝代,柳语柔的身份,那就真是大逆不道的丑闻。王正雅看柳语柔虽是笑着的,可是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记得”   “那正雅觉得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的”   王正雅抬眼看她,“当时可能是,现在我也不知”   “不知,哈哈哈”柳语柔仰头大笑,引得路人侧目,却完全不在意,柳语柔脸色通红,目光疯狂似是在挣扎,“你说,人为何要有情,若是无情,我柳语柔有还是那个洒脱恣意的柳语柔,哪还会像现在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柳语柔笑得癫狂,目光已有些涣散,两手撑着桌子,看着她,“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我还是当初那个潇洒不羁的柳语柔,我还是吗”   跑堂的小丫头早就看出事态不妙叫来店家老板娘,可是老板娘一时也不敢上前,显然是知道柳语柔身份的,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正雅。   “你醉了,我们回去”王正雅站起身,伸手去扶她,柳语柔顺从的将全身的力量压在王正雅身上,呵呵直笑。   “我跟你说,我是醉了”柳语柔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膛,“可是我心里清楚着呢,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楚”   柳语柔嘴贴着王正雅的耳朵,“情字害人啊,呵呵,我知道”柳语柔口齿不清,目光却有些狡黠和志在必得,看着王正雅的眼,低声道,“我知道,你虽然娶了宜家小公子,可是你并未对他动情,而你真正动了情的却另有其人,”柳语柔无声的动了动唇,说出两个字,王正雅动作一顿,震惊的看着她,柳语柔大力的拍了拍她的肩,大笑道,“不要泥足深陷就好,尽早脱身,至少不会落得我这个地步”   王正雅扶着柳语柔经过老板娘时,对她歉意的一笑,老板娘受宠若惊,摇头摆手,“是小人要谢谢大人才对”小丫头站在老板娘身后拧眉,“这个人,我们这里明明是茶馆,竟然还在这里喝酒,还发酒疯,当官的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老板娘捂着小丫头的嘴,横眉冲她摇头,抬头局促的看着王正雅,“大人不要当真,童言无忌”小丫头不满的挣了挣,被老板娘按了回去。   王正雅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扶着柳语柔走出茶馆上了马车,柳语柔躺在马车上,闭着眼,迷迷糊糊说着什么。王正雅没有留意只是看着她的脸,想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马车在相府停下,府里立马有人来扶着柳语柔进府,下人从王正雅手中接过柳语柔时,柳语柔忽然抓住王正雅手腕,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清明,有些哀伤又糅杂着些幸福,眉眼弯弯,轻声道,“可是我不悔啊,”   柳语柔被人架着进府,王正雅在相府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身后相府下人问道,“大人,时辰不早了,让小人送大人回府吧”王正雅坐上相府马车回府。   这日起,柳语柔就没有再来早朝,第一日,王正雅只当她是醉酒第二日余韵未消,只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都是这样。   第五日,早朝过后,王正雅一个人走出宫门,看了眼正前方不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市,往一旁走去,灵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有些疑惑,看了看王正雅身后,“将军,这几日怎么都不见柳大人”柳语柔虽然总是欺负她,可她不想她家将军总是形单影只,看起来怪寂寥的,仿佛没有一个人陪着,她就会忽然消失了,并且都不会有人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王正雅撩起裙摆,上了马车,转头知会了刘知意一声,“先去趟相府”   扶着帘子的刘知意一愣,点头,“是,将军”   灵木跟着坐上马车,问道,“将军是要去看柳大人?”   “嗯”   “柳大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着好几日都不来早朝,”   “不知”   王正雅不愿说话,灵木也没自觉没意思,不再说话。   相府离着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到了相府,灵木让下人前去禀告,然后和王正雅一起在门外等着,片刻,有人出来了,灵木不认识,不过王正雅看到那人,立刻行礼,“微臣拜见大人”灵木马上意识到这人的身份,垂下头,只是耐不住心里有些好奇,偷偷抬头看了两眼。   这个女人年纪应该已过不惑,只是面容还是年轻得很,不苟言笑,眉间庄严,衣着华贵,目光低沉凌厉,身上有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完全就是柳语柔板起脸来的摸样,不愧是母女。   “王大人是来寻语柔的?”   “是的,大人”   柳凌莲定定看了王正雅一会,随后一挥衣袖,背在身后,侧身而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意思,道,“她近几日身体抱恙,不便见客,王大人请回吧”说完就转身回府。   灵木愣了愣,转头看着王正雅,“灵木可以肯定柳大人一定是丞相大人亲生的”一样的目中无人,鼻孔朝天。   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这位就是王大人”   一个穿着深色的衣服有了些年岁的男子,走到王正雅面前,这人一开始就是随柳凌莲一起出来的,只是柳凌莲气势太强,便让人忽略了她身旁的男子。   “见过柳夫人,是在下”   柳夫人精致的眉眼有些抹不去的愁绪,笑了笑,“果然是语柔说的是人中龙凤”   王正雅没想到柳语柔在柳夫人面前提起过她,还有如此高的评价,“柳大人才是,”   “谦逊有礼,是个好孩子”   王正雅低眼,“不知语柔身体是否有大碍”   “语柔?”想起柳语柔,柳夫人笑颜作哭相,“她这孩子,为什么就是不能听她娘亲的话呢”   “什么?”   柳夫人低头,抹去有些湿润的眼尾,强作笑颜,“没事,语柔再休息两日就好了,王大人不必担心”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打搅了”王正雅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开,灵木匆匆跟上。   看到两人坐上马车,柳夫人才转身走回府。坐在马车上,灵木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怀疑,“将军,我怎么觉得柳夫人反应有些奇怪,”   王正雅抬眼看她,“哪里奇怪”   “将军,你没看出来吗,如果柳大人只是小病,柳夫人怎么那么悲伤,丞相大人还不让我们去见她”灵木恍然大悟,“柳大人一定是重病垂危了”   这时马车已经驶出了相府这条街,忽然车外传来马匹的一声嘶鸣,和刘知意的短促的一声哟呵,马车陡然停下,灵木身体左右晃了晃,脑袋上的发髻都有些要散掉的迹象,灵木拉开帘子就要破口大骂,这时一个锦衣华服的小丫头抓着帘子,把脑袋伸了进来,在车内两人身上迅速看了一圈,最后停在王正雅身上,单刀直入,“你就是王正雅”   刘知意反应过来,拽着小丫头的一只胳膊,就要把她扔出去,小丫头也不示弱,甩了两下胳膊,见甩不开刘知意的手,便扬起下巴,“我是相府千金,你也敢动我,”   刘知意动作一停,看了王正雅一眼,王正雅点头,刘知意放开小丫头的手,小丫头手脚并用,爬上马车,坐了进来。刘知意把马车停在路边。   与柳语柔眉间是有几分相像,“你是柳语灵”   “对,我姐和你说过我?”柳语灵有些惊有些喜,“她都说了些我什么,不是,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去找我姐”   “柳大人不是在相府吗”灵木插嘴。   “不在,在的话,我娘会不让你们见她?”柳语灵看着王正雅,“我姐不在相府,也没有生病”   “那你娘和柳夫人刚才是在骗我们”灵木瞪着眼,不敢相信。   柳语灵看了她一眼,点头,“我姐没病,可是受伤了,前两日,”柳语灵捏了捏自己的手,“她不知道是因为是什么事和娘亲吵了起来,娘亲把家里人都叫到了祠堂,亲手拿藤条狠狠打了她一顿,姐姐背上衣服都烂了,都是血,我爹爹都哭得晕了过去,我,我没用,只能看着姐姐被打,我怕娘亲,可是”柳语柔揉了揉眼睛,“可是我看见姐姐她还在笑,”   “姐弟几个,娘亲其实最喜爱的就是姐姐,可这次竟然,下狠手”想到当时的场景,柳语灵心有余悸。   “你一定要找到我姐,她现在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上药”   灵木心中咂舌,没想到丞相竟这么凶悍,不可一世的柳语柔也被压制的死死的,灵木朝着王正雅使眼色,这似乎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多管吧。   王正雅不看她,“你知道她在哪”   柳语灵迟疑,“知道”   “怎么不自己去找”   柳语灵抽了抽鼻子,“我娘不让,你没见连我爹爹也不敢告诉你们,你是我姐唯一的朋友,我也只好来找你了”   “诶诶,可是这毕竟是你们家的家事,我们外人也不好多管啊”灵木笑了笑,帮着推脱道。   柳语灵看着王正雅,“我相信我姐看人的眼光,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们也不是不愿帮忙,只是这你娘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   “你放心,我去”“将军”灵木怒目瞪着王正雅,“你知道若是被丞相知道,你也会被牵连的”   柳语灵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嗯,你也早些回去,莫要让丞相大人知道你来找过我”   “嗯,我这就回”柳语灵钻出马车,跳了下去,向前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身整个人趴在马车上,把头伸进帘子,“我还得跟你说我姐姐在哪里”   柳语灵咬了咬嘴唇,“这事对我姐名声不好,可是是你的话,也没关系,我姐”   “我知道他应该在哪”王正雅平静地打断她。   “你知道,也对,你怎么会不知呢,我姐什么都告诉你”柳语灵有些低落,“那就拜托你了”   柳语灵离开,灵木坐在车上,咬牙切齿的看着王正雅,“将军,相府的事,我们掺和算个什么事,你就不怕丞相一怒之下,全府的人都得遭殃”   “丞相不是如此公私不分的人”王正雅正在想柳语柔的事,随口回道。   灵木冷哼一声,“那是之前,将军你并没有忤了她的意,”   “更何况,她是不是公报私仇的人,灵木光是见了柳大人就知道”   “如今我已经应了她,你想要如何”   灵木声音有些低,似乎不怎么好意思开口,“那你不去找柳大人不就行了,就说是没有找到,柳语灵又不知”   “你想要我做个言而无信,阳奉阴违之人”   “本来就是她强人所难嘛,”灵木满腹牢骚。   王正雅轻叹口气,手搭在灵木脑袋揉了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没事的”   “呸呸”灵木拍开王正雅的手,扶了扶自己算是彻底乱了的发髻,嫌弃,“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连累我”   王正雅知她是口是心非笑了笑,不说话。灵木脸有些红,嘴硬道,“笑什么笑,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看着吓人吗”   灵木最后还是仍由王正雅去找柳语柔,只是在听到,柳语柔可能待着的地方后,灵木又炸毛起来,拉着王正雅死都不让她去,最后的最后,王正雅还是去了,只是灵木也陪同着。   再次站在承欢殿的大门前,灵木心里还有些悚,“将军,你怎么知道柳大人在这”   王正雅是吃过早饭就来了,中途虽然被灵木闹腾耽误了一段时间,可这时辰对于这里的人还是很早的。王正雅亲自上前敲了敲门,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丫头打开门,探出头来,看了王正雅与灵木一眼,打发道,“承欢殿晚上才做生意,客官晚些时候再来吧”   王正雅只来过这个地方两次,两次都是蓝意亲自接待,又都是白天里来,楼里的人自是不认识的,开门的丫头就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客人。王正雅伸手抵住门扉,“我是来找人的,若是不信,就让蓝意来见我”   一大清早的被吵醒,小丫头打了个哈欠,挠挠头,上下打量了王正雅一番,“好吧,你现在这等着,我去叫老板来,”小丫头又关上门。   “将军,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柳大人在这里呢”灵木在王正雅眼前晃悠。   “你不用知道”   灵木一哽,“好吧,那将军总能告诉灵木,柳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灵木冲她期待的眨了眨眼,王正雅移开眼,灵木不紧不慢道,“这,你也不用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灵木气一滞,吸了几口气,才不以为然道,“好好,将军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一定是柳大人风流成性,和这里的哪个美人纠缠不清”   王正雅眼皮一跳,转眼看着她,看王正雅这反应,灵木得意,知多半是自己猜对了,继续道,“不然丞相为何会打她,还要对外隐瞒这件事,”   “柳大人的妹妹也说了,这件事会败坏她的名声,如此一来,想来想去,也就这一个可能”   这时候承欢殿的大门又打开了,开门的还是那个丫头,那个丫头测了侧身,蓝意从门里走了出来,对王正雅欠了欠身,“王大人是来找柳大人的”   王正雅也不拐弯抹角,“是”   “那大人随我来吧”   开门的丫头有些好奇的看着王正雅,想着除了柳大人还会有谁是要蓝意亲自接见,灵木也好奇的看着蓝意,因为这个真的是她见过标致的公子,只可惜沦落风尘,灵木摇头叹息。   这栋楼还是上次来的样子,只是来的时辰不一样,感觉也就迥然不同,已过重阳,天气凉了,走过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就会觉得暖洋洋的,顺带的就觉得,这座建筑较之上次也多了一丝暖意。   蓝意把两人领的一间房门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王正雅的眼睛,郑重道,“希望大人能劝她离开”   王正雅微讶,点头,蓝意才欠身离开。灵木有些不明白,“将军,哪有店家赶客人的啊,他就不怕惹恼了柳大人吗”   王正雅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灵木捏着鼻子,“这味儿真冲,得是喝了多少酒,才有这么冲的味儿啊”   屋里的人似是察觉有人来了,翻了个身,打翻了手边的酒壶,酒水潺潺往外流,流在席子上,浸湿了大片衣裳,柳语柔也不在意,看清门外的人,展眉一笑,拿起手边的空酒壶,自以为潇洒的晃了晃,“要一起来喝一杯吗”   王正雅面无表情,走进去,拿过酒壶,放在一旁的矮案上,柳语柔还想伸手去拿,王正雅拍开她的手,柳语柔一愣,转而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泛出泪花,“你这是做什么,你不喝就不喝,我喝可没碍着你”   灵木哑然,捏着鼻子,庆幸自己没有进去,这还是那个心比天高,飞扬潇洒的柳语柔吗,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穿了好几日没换的,醉昏昏的躺在一片酒壶中间,神志不清,灵木别开眼,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喝酒解决得了事情吗”王正雅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酒壶,平静的看着柳语柔。   柳语柔往后挪了挪,靠在窗沿上,目光盯着虚无的一点,“酒解决不了事情,我只是在用它麻痹痛楚的”   “是女人,就不要自怨自艾”王正雅放下酒壶。   “呵呵,”柳语柔笑了笑,努力轻松的说道,“虽然这么说了会显得我很不如你,不过你确实是战场上刀枪下一路摸爬滚打走来的,这些小伤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   知道她指的不是这,王正雅也不挑明,“跟我回去”   柳语柔笑了一声,“去哪里”   “去我府上”   柳语柔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不会走的”   “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给你收尸”打一进来,王正雅就闻到了房中,酒气中还夹杂着血腥味,柳语柔身上披着的袍子袖口,肩上,衣摆有几处干涸的血迹。   柳语柔不以为然笑了笑,不知是笑岔气了,还是如何忽然闷声咳嗽了起来,连着咳嗽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柳语柔缓了缓,又笑,“世间已无牵挂,死了也就死了,无碍”   王正雅起身,倾身凑上前,一手扣着柳语柔手臂,看着她的眼睛,“可你是有些人的牵挂”   看着王正雅的眼睛,柳语柔怔了怔,低头苦笑,“别看我放荡恣意,行事随心,这些也都只是在我娘亲默许,我这一生听任我娘安排,无论是入仕为官还是如何,我,我只是想在这件事上任性一次”   “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去做”   柳语柔摇头,“哪有这么简单”   “先同我回去”王正雅作势要扶柳语柔起来,柳语柔抬头看了王正雅一眼,撑着席子站起来,只是还没等她站直身体,身体就往一侧歪了过去,王正雅眼疾手快,扶住她,灵木站在门外,见势也走进房帮忙扶着柳语柔。   柳语柔笑,“躺了几天,腿都软了”王正雅皱眉,灵木撇了撇嘴没说话。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柳语柔扶起来,柳语柔外袍有些凌乱,灵木眼睛乱瞄忽然瞄到柳语柔衣袍下的光景,吓得说不出话来,依依呀呀的指着柳语柔的背部,看着王正雅,王正雅伸手拉开柳语柔领子,看了两眼,皱眉,“你没有上过药”   柳语柔干笑,她看不到,可也猜得到她的背后现在一定是血肉模糊,诶罚后,她从地上爬起来,衣服都没有换,就回房找了件袍子披在外面,一路徒步走到承欢殿,然后就坐在房间里喝酒,没有人知道她的背后的伤,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空气中还弥漫着血味,蓝意也许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一直没开口问过她。   她知道,他一直在与她保持距离,从不过问她任何事,也从不与她说起他自己的事,难道真的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灵木瞪大眼,“你是疯了吗,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躺着修养还跑到这里来酗酒”   柳语柔看了灵木一眼,架在灵木肩上的胳膊动了动,抬起来,拍了灵木脑袋一下,“我现在虎落平阳,连你这小丫头也爬到了我的头上”   灵木撅着嘴,心里啐了口,真是好心没好报。   两人把柳语柔扶出房门,有一个素颜的小公子候在门外,见三人出了,行了一礼,“小人送各位大人出去”   柳语柔看了他身后一眼,“蓝意呢?”   小公子有些迟疑,“蓝意公子让小人来送各位大人出去”   柳语柔哼笑一声,他倒是料到她会走,“你去让蓝意来见我,我在承欢殿门口等他”   “这”   “从这里出承欢殿的路我还是识得的”柳语柔声音虚弱,可还是散发着威压。   小公子点头离开。   “我们走吧”柳语柔看着前方的路,面色阴沉。   王正雅与灵木架着柳语柔一路走出承欢殿,幸好这是白天,没有人见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刘知意见到三人,连忙走上前,换下额上已经在冒汗的灵木,和王正雅一起扶着柳语柔进了马车,王正雅的马车简陋,只能坐在,不够地方躺着,座椅还是硬邦邦的,柳语柔不舒服的挪换了好几个姿势,忍不住开口,“你一个正三品大将军,怎么这么亏待自己”   虽然灵木也不在意这些,可还是心里有着同样的疑问。   见三人都坐好了,刘知意问了声,“将军,现在是回府吗”   王正雅正要点头,又想到一事,转眼看着柳语柔,柳语柔拉开小帘子,看了眼对面承欢殿的门口,“再等等,他会出来的”   灵木也伸长脖子,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中腹徘,碍于权势的威迫,不想出来也得出来啊。   果然不出柳语柔所料,蓝意还是出现了,只是看见蓝意出现柳语柔不喜反而有些哀伤。   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她要他如何他就如何,无论喜欢与否,愿意与否,他唯命是从,可是这不是应该有的的相处模式,因为这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永远停滞不前。   蓝意站在马车外,恭敬的低着头,“大人还有何吩咐”   柳语柔背靠着马车,抬眼看着车顶,目光迷离哀伤,“不日我要远行,怕是有段时日不会再回京,”柳语柔转眼看着车外一直低着头的人,“你要与我一道去吗”   蓝意沉默片刻,才轻轻缓缓的道,“承欢殿在这,这里就是蓝意的家”   “祝大人一路平安”   柳语柔低声笑了笑,脸色愈发青白,“我以为蓝意你永远不会拒绝我”   “大人还是寻其他可以同行之人,蓝意不适合”   “其他?”柳语柔仰头大笑几声,“枉我自诩聪明,竟从未看出蓝意你对我也是同那些个女人一样只是曲意奉承,全无真心,枉我还以为,还以为,”柳语柔眼神温柔,看着蓝意,这个人再是如何,她也舍不得伤他,“枉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有意的”   灵木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胡乱猜测的还是真的。   蓝意声音清冷,“蒙大人错爱,”说罢便转身走进承欢殿。   灵木看蓝意决绝的背影,心中感叹,不畏强权,不攀附权贵,美人如斯,难怪风流如柳语柔也会沦陷,只怕刚则易折,柳语柔会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报复于他,她对柳语柔的人品可是从来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得到答案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是这么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牵绊她,柳语柔破罐破摔,她心里不好过,自然也要她来陪她,柳语柔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正雅,“你就不想知道为何上次我要那般设计于你吗,”   王正雅看着她半响,“不想”   “你不想知道我就越是要说”柳语柔恶质的笑了笑,“我一看便知道你对青容不一般,若是要万劫不复也有你来作陪”   其实不然,当时柳语柔只是隐隐察觉了她的感情,心中不安,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也是为了求个心安,她兵行险招,让青容去勾引王正雅,若是王正雅对青容无意,便可绝了后患,可是若是王正雅对青容有意,哪怕只有半分,她便会和她一样身陷囹圄,落得个万劫不复。一方面她是在赌,另一方面她现在才知,她只是想找个人来陪她。   听柳语柔这么说,王正雅还没有什么反应,灵木却已经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那个青容又是什么人,我家将军是有夫室的人,你自己名声扫地,可不要把我家将军也拖下水”   “灵木你急什么,你家将军都还没有说什么呢”柳语柔不怀好意的笑看着王正雅。   灵木又恼又急看向王正雅,“将军,上次柳大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还有青容到底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正雅看了灵木一眼,转眼看向柳语柔,“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随我回府了?”   似是看王正雅反应太过平淡,柳语柔微楞,随后又勾唇貌似随意道,“我在承欢殿这几日都不见青容出现,连他的琴声都没有听到,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呢?”柳语柔边说边观察着王正雅面部细微的表情,“之后无意听一个小丫头说是,受伤了”柳语柔挑眉,“也不知是怎么受的伤,但看了总归是伤的不轻的,毕竟连着数日都不见人影”   柳语柔歪头看着王正雅,唇边嚼着莫名的笑意,“毕竟也是相识,正雅不去看看他”   闻言,灵木抓住王正雅一只手,盯着王正雅,话却是对柳语柔说,“我家将军和他又没有干系,为什么去看他,时候又不早了,我家夫人还在等着呢”‘夫人’二字灵木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灵木冲着车外吼道,“刘大姐,还不走是要待到晚上,等到这些个店都开门营生吗”   坐在马车外的刘知意被灵木迁怒,也不和她计较,挥着鞭子就要赶动马车,这时忽然,身后一声窸窣声,一个身影从马车里跃了出来,刘知意转头去看,是王正雅,王正雅朝承欢殿走去,头也没回吩咐道,“别让灵木跟着”   刘知意一愣,然后点头,抓住刚钻出马车,想要跳下去,跟着的灵木,灵木跟着王正雅在军营也是会两下子的,转身就要揍她,若是常人,也就轻易找了她的道,可是刘知意也不是个善茬,顺势扣着灵木手腕反手扭在身后,灵木被压的死死的,灵木看着王正雅的背影,脸憋的通红,怒不择言,“王正雅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马车里的柳语柔听到灵木的叫骂声,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灵木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这个罪魁祸首,“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自己过得一塌糊涂,还要拉着将军下水,今天就真不该答应将军来寻你,就该让你死在这里”   灵木的话恶毒至极,柳语柔片刻不语,最后抬头看着灵木,认真道,“你见过你家将军想要过什么东西,如今难得有一人是她放不下的,不是好事吗,你为何要阻挠,”   灵木鼻子有些酸,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是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她不是有夫人了吗,还有,灵木也会一直陪在将军身边的”说着眼泪就从脸颊划了下来。她对王正雅的感情就像柳语灵之于柳语柔,她没有亲人,就只有王正雅,“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那个人?”她和夫人还不够吗,灵木身体软了下来,刘知意见状也放开了她。   “没有我这一出,她最终也还是会去找他的”柳语柔看着王正雅转身走进了承欢殿,叹息,看向灵木,“灵木你是个明白人,你知道总有一个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代替的”   灵木伏在马车上,脸埋在衣袖里,默不作声。   承欢殿中,蓝意见王正雅去而复返有些惊讶,“大人还有事吗”   “蓝意可否带在下去看看青容”蓝意抬头看见王正雅眉间一抹难耐的急躁,点头,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答应,只是这次,他就放纵一次,他想知道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否能有结果。   蓝意把王正雅领到一间房前就离开,王正雅开门走了进去,这间房甚是简陋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多余的摆设,窗前的矮桌上光秃秃的放着尾精巧的古琴,窗户大敞,有风吹进来,房中青白的纱幔被撕扯的不得停歇,近似透明的纱幔里,青灰的床帘被一只手拨起,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来,那人似是没有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艰难的伸长胳膊,想要去拿床头上的茶杯,小半个身体都悬在半空,伸长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额上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长发披散,发尾在纤细的腰部蜿蜒,有几缕从腰上垂落下来。   这样的青容让王正雅想起上次,青容穿着红袍的那次,那个时候的他,妆容精致,魅惑慵懒,美则美矣,不过总是有种不真实感,她知道那个人不是他真正的样子,而这次。   “哐当”突兀的一声让王正雅回过神来,只见青容摔倒在床边,茶杯在他手边破碎,茶水四溅,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王正雅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下,疼的几乎这一瞬间就要窒息,王正雅大步走上前,却在离青容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因为青容扬起脸来看着她,平淡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就这样看着她。   心中莫名的疼痛在蔓延,王正雅蹲下身,伸手拭去青容脸上的泪,青容一直看着她,不说话,眼中看不出情绪,王正雅把他的手翻开仔细看了看有没有被碎片划伤,确定没有伤口后,王正雅用衣袖细细的擦去青容手心被溅到的茶水,动作轻柔,像是手上拿着的是珍惜的瓷器。   “大人对所有的男人都这么温柔吗”青容这时脑子里还不甚清明,心中怎么想的便怎么问了出来。   王正雅动作顿了顿,青容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是可笑,“是青容逾越,”王正雅低头擦干青容的手后,弯身把青容抱起,青容把头靠在她的胸前,脖子肩膀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青紫红痕,有几处破皮可见红色的血丝,光滑的肩头上如果她没看错的是话,是鞭痕往看不见的深处延伸。王正雅震惊,一时忘了动作,注意到王正雅的异样,青容转头看了看,知道王正雅是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了,疲惫的笑笑,“都好几日了,还没好,看来得换种药试试”   王正雅看着这人虚弱的笑颜,不以为意的语气,心痛的似乎要窒息,王正雅把青容放在床上,坐在床沿,看着青容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青容偏过头,闭眼,“大人不用觉得青容可怜,这里的公子都遇到过各种癖好的客人,青容这还不是最难过的”青容似是庆幸的笑了笑。   王正雅紧了紧他的衣领,掌心朝下,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王正雅手心的温度直触青容冰凉的心底,青容眼角有泪,听王正雅沉声说,“我身边的男人不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所有的男人都这么温柔,不过,我以后会注意不会这样,对所有男人都温柔”   “是”青容转过头,让眼泪悄无声息的流入发间,轻声笑了笑,“也对,不然将军夫人知道了,会难过的”   胸膛上的温度猝然消失,青容听着渐去渐远的脚步,紧闭双眼,衣袖下的手紧握,压抑住喉间的呜咽声,想起当时,那人郑重一拜,若是那时不曾相见,他也不会是现在这般难受,这般不堪一击,这般,生不如死。   “我本想与你一争,你再如何伤我也不会伤至深,我无论如何都要与你一搏,只是如今,也罢,你不容我,我便随你,不再与你争,日后只余黄土一捧,你也再左右不了我了”   青容转过头,睁眼,眼睛酸痛,视野一片模糊,青容闭眼再睁开,眼尾有泪划出,那个他以为早已离开了的人又再次出现,伸手擦去他眼尾的泪,青容想要开口挽留,却像是被扼住脖子般,说不出话来,只是眼尾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青容苍白的脸上,眼尾的肌肤被王正雅的手指摩挲的红红的,见青容眼泪流过不停,王正雅有些担忧,“是又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青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哀伤和痛苦还有挣扎,王正雅把手伸到青容脖子下,把青容扶起来,青容软倒在她怀里,眼泪更是肆意,王正雅把杯子放到他的唇边,“先喝口水,”   原来,她只是去给他倒水,不是离开,不是弃他而去,只是,她到底还是要走的,青容摇头不喝,头抵着王正雅的胸膛,不再是无声的流泪,终于小声的哭出了声,可以的话,他也想牢牢抓住这个人,王正雅无奈,把水放下,轻轻环抱着他,他不愿说,她也不逼他,她陪着他就好。   他说她对每个男人都温柔,其实不然,这个世界的男人,比古代女子的地位更不如,女人毕竟孕育后代,而这个世界男人纯粹是女人用以泄欲的。她只是舍不得。   青容没有哭多久,之后静静的靠在王正雅的胸前,闻着这人身上的味道,王正雅把水递给他,青容喝了一口,王正雅把杯子一直放在青容唇边,直到青容断断续续把水喝完,才放下杯子。   他知道她要走了,还是要走,到底还是要走的,青容撑着身体,离开王正雅的怀里,伸手抹了抹眼上的泪,“让大人见笑了”   青容一下子疏远的态度让王正雅微微一怔,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王正雅拿起一叠衣物放在青容身上,“换上吧”这是她刚才去给青容倒水的时候,在一旁的衣柜里找到的,里面都是些鲜艳华丽的衣裳,只有几件素净朴素的衣服,想起上次在街上遇上,他穿的那件素白色的衣服,要随风消逝的样子,王正雅拿起了另一件看起来比较普通的青色衣裳。   青容拿着衣服愣愣的看着她,如此不设防的样子让王正雅心中一软,拿起衣服,抖开给他穿上,青容木然的随她摆布,穿上了衣服看着还是有些单薄,王正雅拿起一旁的被子盖在青容身上,把人按倒在床上,“等我回来”   王正雅拍了拍被子,起身离开,转身出门之际又忽然走了回来,把窗户关好,才出去。   也许,她要让怜雁伤心了,虽然不忍,可是,她放不下。   蓝意没有让王正雅多找,他就坐在拐角的院子里,等着她,见王正雅来,蓝意第一次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站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才道,“你要带青容走”   似是意料之中,王正雅有些惊讶,站在蓝意身侧,点头,“你要怎样才放行”   蓝意笑容潋滟,“他要走我从来不拦,只要他不后悔”   “多谢”王正雅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了几步,停了下来,侧头,“心思越是聪慧的人,顾虑越多,有时不如放手一搏,随心而为之“   “大人是在以身说教”   “在下不是聪明人”   蓝意拿起酒杯,歪头笑了笑,“这不醉人的酒,还能叫酒吗”   王正雅提步离开,回到青容的房间,听到开门的声音,青容睁眼往外看,看到是王正雅,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还是她,王正雅拿开被子,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青容的身上,把青容横抱了起来。   被抱着出了房门,青容才想到问道,“大人是要带青容去哪”   看惯了这人深沉晦涩的样子,如此茫然无措的神情也是新奇,王正雅心情一下子不错起来,低头看着他,“离开这里”   听到这个回答,青容更是茫然,“离开这里的意思是,大人要带青容离开”   王正雅看着前面的路,大步走去,低声应了一声,青容看着王正雅的侧脸,思绪百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看到承欢殿的大门,才想明白王正雅话的意思,看着门上面的牌匾,青容轻轻把头放在王正雅温暖柔软的胸前。   灵木大老远的就看到了王正雅抱着一个人从承欢殿里走出来了,心中百味陈杂,柳语柔低声笑了笑,又扶着胸口咳了几声,摇头,“我还是不如她果决”灵木瞟了她一眼,“在这方面果决又不是什么好事”柳语柔哈哈笑了两声,转头看着承欢殿。   王正雅抱着青容走到马车前,灵木看都不看她,转身撩开帘子钻进马车里,刘知意拿出一直形同虚设的脚蹬,放在马车前,王正雅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待到王正雅坐下,刘知意就驾着马车,缓缓驶出了这条街。   青容坐在王正雅腿上,身体软软的靠在王正雅身上,虚弱的闭着眼,王正雅一手抱着他一手扶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灵木红肿着眼眶,不屑的哼了一声,别开眼不看两人,心里又是不甘又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公子才能让王正雅看起来更像是个活人。   柳语柔可没灵木那么别扭,眼睛就两人上车,就一直全程盯着,“你准备就这么把人带会将军府?”   王正雅挑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样的话,不消一刻钟,宜大人及宜府上下就要来将军府拿你问罪”   “做这个决定时就想过要面对这些”   柳语柔继续道,“也不消半天时间,你带一个风尘男子回府的事就要传遍整个京城”   “问心无愧”   柳语柔连连点头,“好,好,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问心无愧,可是宜家小公子,宜怜雁呢”   王正雅眉心一动,想起那个单纯干净的少年,她舍不得见他哭,可是怀中的人,她放不下。   “你家怜雁不说,就现在你怀里的人,身上的伤不轻,等会你回府后还要一番折腾,”   青容缓缓睁眼,转头看了车上灵木柳语柔一眼,抬头看着王正雅,王正雅也看着他,青容嘴唇青紫,思绪有些迟钝,王正雅伸手在青容唇瓣上轻轻按了两下,才见有些血色,青容慢慢勾起唇角,抬手,抚摸王正雅的眉眼,凄然一笑,“青容只想知道大人是对青容有情还是只是可怜青容”   听声音哀而不伤,柔而不媚,灵木偷偷看了青容一眼,苍白的面容,秀美的眉眼,殷红的唇,是个美人,虽然身上披着王正雅紫红色的外袍,可仍是不掩其清丽傲骨,不是她想象中善于心计的狐媚胚子。   王正雅不善言辞,这种时候又难得的有些害羞,可还是认真回答了青容的问题,虽然词不达意,语无伦次,其实只要看王正雅此时的反应便可知道答案,可是青容在其还未开口就晕了过去,没有注意到,自然也是没有听到的。   之后,青容没有随王正雅一起回将军府,而是被带到京中郊外的一座小别院里,这是柳语柔的一处房产,又找来大夫给青容看过之后,确认没有大碍,只要好生休养就可,王正雅亲自给青容上了药后,才带着柳语柔回将军府。   给青容看病的大夫被直接带到了将军府,给柳语柔看背后的伤,大夫开了几幅药就离开了。上药的事就交给了王正雅,王正雅让人拿来剪子,剪掉柳语柔身上破烂的衣裳,就留了一条裤子,卧在床上。   怜雁听说王正雅回来了,风风火火的就跟着下人来找王正雅,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半裸的身体,怜雁一声尖叫,又跑了出去,徒留柳语柔和王正雅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含玉脸也涨得通红跟着跑了出去。   被吩咐去打水的灵木,端着盆水,在拐角处差点被怜雁掀倒在地,等她站稳了身体,含玉又来了,一盆水尽数洒在含玉身上,灵木吓傻了,含玉也头脑懵懵的看着她。   王正雅追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在这傻傻的站着对视,含玉身上的衣服水珠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王正雅把灵木身上的衣服剥了一件下来,披在含玉身上,看向灵木,“还不带他去沐浴换衣服”   灵木愣愣的回神,嗯嗯啊啊的应着,冷风一吹,含玉打了个哆嗦,才觉得贴着身体湿透的衣裳寒冷刺骨,裹紧身上的衣裳,抬眼看着王正雅追着怜雁离开。   这时□□着上身的柳语柔卧在床上,打了个喷嚏,冷风从窗户,大门往里直灌,柳语柔冻得直哆嗦,朝着门口扯着嗓子喊,“来人呀,本大人要冷死了,本大人要热茶,要热乎乎的棉被,快来人啊”   将军府里就那么几个下人这时候又都在各忙各的,谁会经过这么个平常没有人住的小院子,而且因为这房子一直没有人住,就连床被子都没有准备。   柳语柔看着地上一堆被王正雅剪成碎片的衣裳,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拿起来盖在身上,无比凄凉悲壮的想,没想到她一世英名,难道到头来要落个这么难堪不入流的死法。   不知是幸呢还是不幸,柳语柔没有去见阎王,不过伤上加伤,得了风寒。   另一边,怜雁跑回了房,王正雅打开门走进去,怜雁小小的身体就扑到王正雅身上,抱着她委屈的大哭,“刚刚那人下流”怜雁又羞又怒,大家公子的修养又让他说不出更能表现他此刻愤怒之情的话,最多也只是句下流,怜雁又急又委屈,眼泪全往王正雅身上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其实刚回来,王正雅还不知要怎么面对怜雁,怜雁忽然来这么一出,王正雅反而自在多了,只是对这个柔软依赖她的小少年的愧意更加。   “怜雁误会了,那人就是柳语柔,刚才是正准备给她上药”才会脱了衣裳。   怜雁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抬起小脑袋,前额有撮头发在王正雅怀里蹭的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柳丞相的千金?上什么药,她受伤了吗”   懵懵懂懂的,像只笨兔子,王正雅挠了挠他的下颔,“嗯,不过没事,是小伤”如果柳语柔在场,听到这话,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她都要一命呜呼,还不够严重吗。   “哦”怜雁揉了揉眼睛,啜泣一声,“那就好”   真乖,王正雅真想把这人抱在怀里,一阵揉捏,只是她还要去收拾柳语柔的残局,只好颇为遗憾的轻轻在怜雁额上印上一吻,“我先去看看柳语柔”   怜雁乖巧的点头,“嗯”   灵木把含玉送回房,又匆匆的去厨房烧水,然后把水提到含玉房间,含玉呆呆的坐在房里,看着灵木一脸羞愧的为他忙前忙后,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女子光着上身,可他也只是当时有些惊吓到,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身子有些冷而已。   王正雅再次回到房间时,柳语柔本就失血过多,现在又着了凉,一张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现在更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意识都有些不清晰了。王正雅皱眉关上窗户,把手搭在柳语柔额上,似是看没什么大碍,又走出去了,柳语柔伸长手,彻底失去意识前,内心在咆哮,“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本大人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其实这也真的怪不得王正雅不把她当回事,她在战场多次生死一线,见惯了生死,只要是无性命之忧,自然就不以为然了。并且王正雅也不是抛下她走了,而是去给拿被子。   王正雅拿来被子,给柳语柔盖上后,又去厨房给她打水,正好灵木水烧开了,王正雅好说歹说,灵木才不情不愿余了她一盆。王正雅端着盆子回到房,用浸湿的布帕敷在柳语柔背上还粘着衣料的伤口上,等衣料也被浸泡开了,才一一揭开碎布料,王正雅动作不算温柔,陷入昏睡的柳语柔都还是感觉得到疼痛,身体时不时颤动。   清洗好伤口后,王正雅又亲自给她上药,看着柳语柔背上的伤口,王正雅不禁想到刚才在柳语柔的别院高阁给青容上药时所见,白皙匀称的身体上遍布鞭痕,较为隐秘尴尬的位置还有着清晰的牙印,那一刻,她忽然萌发了一个念头,如果可以回去,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她一定要带她回去。   灵木说她不爱怜雁,柳语柔说她钟情的是青容,她从来都没有反驳,不是因为她们说的是事实,而是,王正雅脑子同时闪过两个人的面容,怜雁微红着脸冲她撒娇的样子,青容疏远有礼远远的静静看着她。   一个人太久了,都忘了怎样才算爱。   怜雁是她的夫人,她爱他怜他,她连他哭都会心疼,青容与她只有数面之缘,却有肌肤之亲,比起爱,她更敬他。   半夜,柳语柔不出王正雅所料,发起高烧,在这医术落后的时代,感染风寒也是致命的,只是王正雅性子糙,没当回事,灌柳语柔喝了药,关好门窗就回房睡了。   第二日也是闻到一股子中药味才想起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其实她最先想到的是住在高阁的青容,不知他现在醒了没有,他不知高阁是柳语柔的别院,醒了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天气冷了,不论是在哪个时代,人都是有睡懒觉的毛病的,王正雅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床上睡在里面的怜雁翻了一个身,趴在她的枕头上蹭了蹭,继续睡,王正雅亲了亲他肉肉的腮帮子,穿好衣服随便整理了仪容,吃过早饭就去早朝,临行前不忘提醒下人西苑还有一个病患,让她们有时间就去照看一下。   大殿上,王正雅心神不宁,有些魂不守舍,不过大殿上都是偷偷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官员,王正雅在其中反倒是其中显得精神的。也正是因为王正雅魂不守舍,便没有发觉,有人目光频频在她身上停留。   退朝后,王正雅一个人走出皇宫,在三五成群的官员中显得有些扎眼。不等王正雅走出皇宫,一个平日里不太熟悉的官员走到她身旁,王正雅正要与她寒暄,那人低头恭敬疏远道,“王将军随我来一趟”   王正雅缓缓敛起笑容,“大人有事在这说便可”   那人抬头看着她,目中没有情绪,“是丞相大人找将军”   昨日才将柳语柔带回府,丞相今日就来找她,王正雅略加思索,跟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王正雅对皇宫并不熟悉,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地方有些偏僻,很少见人经过。   又绕过一条回廊后,王正雅远远看到丞相站在湖心的八角亭内,领她来的大人,不再往前走,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王正雅看了她一眼,向湖心走去。   “在下见过大人”   柳凌莲负手,看着湖面,没有回头,“孽女在你府上”   “是”   “你是孽女的朋友,可知她与那些个烟花之地哪个男子走得近”   王正雅低头,不语,柳凌莲转过身,看着她,气势凌人,“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劝她,而不是助纣为虐”   王正雅弯身行了个大礼,“在下帮不了大人”   柳凌莲摔袖,厉色道,“好你个王正雅,就不怕,我让你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在下知道大人不会”王正雅镇定。   柳语柔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动不了你?“   “大人德高望重,刚正不阿,不会如此公私不分”这话倒不是王正雅夸她,她确实是个好官。   柳凌莲见威胁不管用,走怀柔政策,“将军是孽女好友,难道忍心见她名声扫地,沦为笑柄”   “在下确实爱莫能助”   柳凌莲看着王正雅,深吸口气,“好个爱莫能助,那我就劳烦将军帮个一定可以帮得到的忙,麻烦将军转告孽女,她若一定要娶一个青楼男子,就当我柳凌莲没有这个女儿,让她永远不要踏足相府半步”说罢不再看王正雅,从她身侧走过离开。   王正雅在亭子里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灵木在宫门外见人都走光了,还不见她家将军出来,急的坐立难安,刘知意不以为意瞥了她一眼,见王正雅终于出现在宫门时,灵木松了一口气,小跑上前,“将军,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在皇宫里,能出什么事”   “皇宫里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后宫里不知有多少冤魂呢”灵木理所当然道。   “我又不是后宫里的人”   灵木努努嘴,“灵木这不是打个比方吗,又不是只有后宫里会莫名其妙的死人,”   “昨天,你把那个祸根带回府,灵木只是担心柳丞相会找将军你的麻烦”   不得不说,灵木的直觉向来很准,王正雅走到马车边,回头看着灵木,道,“柳大人已经找过我了”   “啊?”灵木大张着嘴看着王正雅,王正雅转头,上马车,灵木急急忙忙跟上坐了进去,急不可耐,问道,“那柳丞相有没有威胁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   “没有?”灵木不信,“像这种大官最喜欢以势欺人,将军你还是小心些好,免得她玩什么阴招”   王正雅不想多说,“她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正雅不理她,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转头对刘知意吩咐道,“记得昨日那个别院怎么走吗?”   “记得,大人”   “先去那里”   王正雅坐回车内,灵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王正雅闭目不予理会,良久,灵木忍不住问道,“将军,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和夫人还有灵木在一起的时候要开心些吗?”   没有料到灵木会这么问,王正雅低头认真想了片刻,“没有”   灵木心里有些开心相应的也有些疑惑,“那将军为什么非他不可”   王正雅目光虚散,“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灵木本来还心存侥幸的,一下子又低落了下去。这个回答几乎就是在告诉她,那个人就是不一样的,只是她家将军自己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而已。   高阁一直在城中的另一头,马车横过大半个京城,越走房屋越少,人烟不见,才见稀疏的林木后一座小巧别致的别院。灵木看见高阁,免不了又是撇嘴,“将军,你这是金屋藏娇”   高阁柳语柔不常来,可是里面应有尽有,还有仆人看着院子,每天打扫,这样,王正雅才放心把青容放着。马车刚在高阁门前停下,大门就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冲王正雅拜了拜,王正雅扶住她,“他醒了吗?”   “刚醒”老妇人很热情,拉着王正雅的手腕,“大人,要老奴带您去看看公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嗯”王正雅回头,灵木撩起帘子看着她,没有下车的准备,灵木没好气,“将军你去会情人,灵木跟着是个什么事啊”说着,放下帘子,坐回马车。   老妇人大概是很久没见到生人了,很是兴奋,拉着她,走过哪里,都要停下会,给她说上一番,虽然心急想去看看青容怎么样了,可是老妇人又是一番好心,王正雅不好打断。   终于到了青容房间门口,房门紧闭,王正雅站在门外,伸手放在门上迟迟没有推开,老妇人暧昧的朝她挤挤眼,又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这对老妇人来说真是个艰巨的工程,老妇人身材佝偻,只及她的腰身,却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煞有介事的说道,“大人,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没什么好害羞的”   王正雅无奈的笑了笑,“谢谢”   看着房门,手上用力推开,进去,老妇人在身后给她关上门。   青容斜靠在床上,看着她,王正雅走过去,开了一扇窗,坐在床沿,“可有感觉好些了”   青容点头,王正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青容胸膛,“天冷了,小心着凉”   青容低眉,没有说话。   “这里环境清幽,你住在这里养伤正好,”   “谢大人”青容声音轻轻。   “你在承欢殿还有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来”   “都是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王正雅想到那尾琴,“那古琴呢,要不要我去拿回来”   青容抬眼轻轻看了她一眼,“沾染了风尘的琴,青容不想要了,更何况,那古琴是青容一位恩客送的,青容其实不喜欢弹琴”   “那,你若是觉得无聊的话,就让院里的男眷来陪你说说话”   “嗯”   王正雅又坐了会,站起来,“那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青容寡淡的眉眼在王正雅面上划过,点头。   老妇人见王正雅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惊讶,“大人不多留一会?公子自醒来就一直在等大人”   王正雅敛眉,青容对她冷淡,她话也不多,她只是怕他尴尬。   灵木见她不消半刻就出来了也一脸讶异,“将军我们这么大老远的来,你就是为了见那个公子一眼?”   “不是正合你意”   “灵木可没有这么说,将军可不要冤枉灵木”   将军府中,柳语柔烧得迷迷糊糊,神智不清,旁边都没有个端茶送水的,好不凄惨。王正雅回来就见柳语柔孤零零的卧在床上说着胡话,怜雁躲在她身后,偷偷望床上看,“正雅,这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吗?”与他想象的相差甚远。   “是她”王正雅端着汤药放在床头,坐在床沿上,伸手拍了拍柳语柔的烧得通红的脸,“起来喝药”   看柳语柔如此狼狈的模样,怜雁有些不忍,欲言又止,他其实想说,柳小姐的病情似乎不轻,还是再找大夫来瞧瞧,只是看王正雅没有把它当回事,便又怕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可能女子的身体就是比他们男子要强壮呢。   柳语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王正雅,动了动身体,想要伸手来掐她脖子,只是身体像是不是她自己的一般,一点都动不了。最多就只能动动口。   王正雅见她嘴唇一翕一合,低身凑上去听,却听到,柳语柔咬牙切齿的说着她的名字然后后面一大堆低俗不堪的咒骂。王正雅面色不变,直起身来,怜雁在她身后,脖子往前面伸,脸和她靠得很近,眨了眨眼,“正雅,柳小姐说了什么”   王正雅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没有说什么就是胡话而已”   胡说,柳语柔看着两个人在她眼前亲热,心中一口恶气转变成一股能量,从她喉间迸发,“王正雅你这个衣冠禽兽”   这一声把怜雁吓得不轻,怜雁身子一抖,睁得大大的眼珠子,迅速聚满泪,哗啦哗啦往下流,王正雅转身把怜雁抱在怀里,拧着眉看着床上幸灾乐祸的柳语柔,想起今日早朝散后的那一遭,不咸不淡的来一句,“柳丞相今早找过我,”   柳语柔笑容一僵,说了句什么,却只能听见哼哼哼的声音。王正雅见她这个样子,也算可怜,轻叹了口气,自己和一个病人叫什么劲,“等你好了再说吧,先好好养伤,不要想这些”   柳语柔表情有些落寞,王正雅拍了拍怜雁的背,怜雁抽抽搭搭的从王正雅怀里站了起来,避开眼不去看柳语柔。   王正雅起身,把柳语柔侧过来,扶起来一点,一手端着药碗,喂她喝下去。柳语柔喝过药,又安静了下来,王正雅见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忍,“你安心在这养伤就好”   柳语柔没有看她,喝了碗药,身上也有了些力气,“你说如何才算是两全法,”   这句话虚弱无力又茫然,怜雁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看过之后不觉的她多面目可憎了,反倒有些可怜。王正雅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也算是同病相怜,低声安慰,“会有的”   柳语柔嗤笑一声,“你我都知,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王正雅抓紧怜雁的手,不语,怜雁眨了眨眼看了她一眼,往她身边靠了靠。   “正雅帮我一忙可好”   “你说”   “不要让我娘查到蓝意,否则就我娘的性子”柳语柔苦笑,“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   稍后王正雅和怜雁离开房间,让柳语柔一个人休息,怜雁的一只手一直被王正雅牢牢握在手心,怜雁对刚才柳语柔口中叫蓝意的人有些好奇,仰着头问她,“蓝意是柳小姐什么人啊?为什么不能让柳丞相知道”   王正雅不想骗怜雁,可是这事又不知要如何跟他说,王正雅理了理他前额的碎发,斟酌了片刻,才道,“蓝意是她心仪之人,只不过因为两个人身份悬殊,柳丞相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怜雁觉得他们可怜同时又觉得自己庆幸,怜雁两只手抱着王正雅的胳膊,抬头看着王正雅,眉眼弯弯,“幸好怜雁和正雅的身份并不悬殊,不过”   怜雁认真的看着王正雅,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露着坚定,“就算是怜雁和正雅的身份也悬殊,娘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怜雁也要非你不嫁,”   王正雅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睑,怜雁两颊迅速爬上一抹粉色。   “得夫如怜雁,是吾人生一大幸事”   怜雁低眉,声音细细的,两颊红红,“是怜雁三生有幸,可以嫁给正雅”   柳语柔断断续续烧了几天,才慢慢好起来,期间王正雅不在府上的时候,怜雁会带着含玉来陪她聊聊天。王正雅每日早朝后都会先去高阁,每次都不会留多久,有时只是远远看了青容一眼,见他气色恢复得不错就回来了。   连着数日都是如此,穿过大半个都城,来回路上就要花上将近一个半时辰,就只为了去看那人一眼,有几次灵木随王正雅一起进去,见她家将军,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转身又回,几乎要气绝。   “将军你说你每天这样有什么意思”   王正雅皱眉不解,“什么”   灵木舔了舔唇,“将军,你瞒着夫人在外金屋藏娇,灵木就不说了,只是你也不能每日都来啊,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怎么办”   “总有一日,我会跟怜雁说的”   “只是不是现在对不对,”   王正雅点头。   “那你就收敛点啊”   “待过了这几日再说”看灵木又要问,王正雅接着道,“等他身上的伤都好了,我就不每日都来”   灵木其实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大棒,只是总得要有个人保持清醒的,而很不幸的她就是那个肩负重任的人。   “将军,其实灵木也不是不想你和青容公子在一起”她也想她能开心,这句话太不女人,灵木没有说出来,“如果你没有娶夫人,你现在把他接到府里,就算你要娶他”灵木顿了下,话好像说大了,这句可以收回去不,灵木偷瞄了王正雅一眼,见王正雅一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言,灵木硬着头皮,接着道,“就算是这样,灵木也是不会说半个不字”   王正雅挑眉笑了笑,“就冲灵木你这句话,我也答应,就算你要为含玉守身一辈子,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将军你不要咒灵木可以吗”灵木咆哮。   王正雅哈哈笑出了声,好久都没有见王正雅这么笑了,灵木低头撇了撇嘴,决定,这次就先暂且原谅她好了。   另一边,将军府中,柳语柔这个混迹花丛的风流才子正在不着痕迹的调戏着怜雁,怜雁迟钝,还浑然不觉,可是坐在他一旁的含玉,小小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准备随时,只要柳语柔有些实质性的动作,就扛着凳子砸她,他才不管她是什么丞相府的千金。   柳语柔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了含玉对她很不友善,不过她也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而已,自从真正明白她自己对蓝意的心意后,她就不想再与别的男人再纠缠不清,她是一个做事随心的人,第一次这么克制自己,足以表示,她是真心想要娶蓝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只是到头没想到,蓝意对她无意,柳语柔心中苦笑,也许不仅仅只是对她无意,可能心里还在恨她,毕竟她是第一个要了他的女人。   那她与娘亲摊牌,还被扫地出门难道就是一场笑话,这些她都从来不后悔,只是她接受不了,蓝意对她无意。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这件事,这样,她就可以抱着还能与蓝意双宿双飞的美好想望。只是现在看到怜雁不禁有想起了蓝意,说来,他们两个人其实没有一点点相像,只是,怜雁乖巧体贴,蓝意也是乖巧体贴,怜雁乖巧是会从自身的认知来主动表达,而蓝意是被动的听之任之。   柳语柔自嘲的笑了笑,枉她自以为她对于那个人是不一样的存在。   “那蓝意公子现在在哪里?”怜雁小脸微红,着急的问道。   柳语柔含笑看着他不语。   怜雁脸一下子更红了,有些局促,两只小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怜雁,怜雁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怜雁脸上火辣辣的,他说谎了,其实他真的只是很好奇而已。   柳语柔一眼就看出怜雁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两只手指都要绞成麻花了,脸上红的几乎可以看见冒出的热气,反应还挺可爱的,柳语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正雅那么护着她这位小夫人。   “他现在在一个地方,我娘亲一定找不到的地方,怜雁可以放心”知道王正雅把她和蓝意的事半遮半掩的告诉了怜雁后,柳语柔就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和蓝意的故事拿来唬怜雁,没想到这孩子拿来当话本听,还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发现其中不合理之处,表情随着故事跌宕起伏也是一时喜一时忧的,是个完全不懂得掩饰的孩子,想哭就哭,说笑就笑,干净又真实。   不知道这是多少宠着养出来的人儿,不像蓝意是个完全看不透的人,这样想来,只是越发心疼那个人,她只希望她能是那个人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听柳语柔这么说,怜雁抿着嘴,眨了眨眼,“是吗,这样就好了,”怜雁思想单纯想法也比较简单。   怜雁乖巧的好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柳语柔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他,可是在半路感受到含玉强烈的视线,又缩了回来,只能对怜雁笑着说了句,“是啊”真能这样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话,柳语柔嗓子有些痒,咳嗽了两下,怜雁连忙倒好茶水,双手奉上去,柳语柔正要接过,杯子被另一只手拿了去。   怜雁和柳语柔都扭头看着半道拿过茶杯的含玉,含玉阴着脸看了柳语柔一眼,又看向怜雁,脸色立马转晴,“公子,你是大家公子,怎么能做端茶送水这样作践身份的事,就是要做,也只能是伺候妻主的时候,公子难道忘了老夫人的叮嘱了吗”   听含玉这么说,怜雁一时羞愧的都要哭了,眼里集着泪,柳语柔没想到含玉如此斤斤计较,道,“含玉公子也莫要责怪怜雁了,怜雁也是好心,要怪就只能怪语柔没有”柳语柔语调缓了缓,这种时候不是都会就算只是应承也该说句,“哪里哪里吗”看了眼含玉绷得紧紧的小脸,心里摇头,她还是不要和这么小的小孩计较了,“是语柔失礼了”   没想到含玉得理不饶人,继续道,“大人自是识礼之人,想来也只是一时疏忽,若是平民百姓,这等行为就是在占我家公子的便宜,含玉早已把人交给官府查办了,”含玉硬着声音,倨傲的看着她,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柳语柔一时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了,这御史大夫府里的下人好生霸道,日后定然是嫁不出去的,柳语柔在心中腹诽。   其实有错,那也是怜雁的错,柳语柔现在还受伤卧床,脸上颜色似乎一下子又苍白了几分,怜雁不好意思让其待他受过,小声辩解,“含玉,是我的错,不要”   含玉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案上,拉着怜雁的手,打断他,“公子,男女共处一室也是要招人诟病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将军该要回来了,更何况”含玉扫了柳语柔一眼,“柳大人也需要休息”   “嗯”怜雁唯唯诺诺跟着含玉离开,不忘偷偷回头向柳语柔微微欠身行礼告辞。柳语柔笑了笑点头,忽然含玉回头看了眼柳语柔,柳语柔笑容来不及收回,不自在的伸手在挠了挠鼻子,掩饰过去,局促的样子要多粗俗就有多粗俗。   含玉鄙夷的看了柳语柔一眼,转头离开。   两人没离开多久,王正雅又来了,王正雅进来时,柳语柔正挪动着身体,伸长着胳膊那案上的茶杯,王正雅走过去,拿起杯子,递给她。   柳语柔接过水,先大口喝了几口,才不满的向王正雅抱怨,“你府上的下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要大爷,你被一个毛丫头说教,我刚还给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子教训了顿,”   “还有”柳语柔把这几天的不满都说了出来,“就先不说我相府大小姐的身份,我一个正三品大学士,在你府中怎么一点地位都没有,没有下人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就算了,还有人敢对本大人指手画脚的,吹胡子瞪眼,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府里的下人都死了吗,看来看去就灵木含玉几个,还一个一个都吩咐不得”   “她们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柳语柔瞪眼,“这是理由吗?照顾本大人不比她们那些个事要重要吗?”   王正雅不欲与她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掀起被子,露出柳语柔的背部,看了看,伤口都结痂了,“恢复的不错,接下来几日伤口可能会痒,忍着点,不要挠”   “我在你府上,吃喝都要克扣,能恢复成这样也只能算是本大人命不该绝”柳语柔怨气冲天。   王正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匣子,里面是淡绿色的半透明膏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王正雅用手指每次抠出一点,往柳语柔结痂的伤口上抹。   抹在伤患处,凉凉的,如果这是炎炎夏日倒也挺享受的,只是这时秋风萧瑟,柳语柔打了个寒战,问道,“你涂的什么?”   “药”   柳语柔无言以对,正又要发脾气。   王正雅接着道,“算是止痒的”   柳语柔动了动身体,似乎真的有些效果,那折磨人的瘙痒好像缓解了不少。柳语柔不说话了,房间里就安静下来,王正雅几乎从不会主动找她说话,柳语柔想了想,“你刚是从高阁回来”   “嗯”   “哟呵”柳语柔轻佻的笑了笑,“回答的倒挺干脆的”   见王正雅没什么反应,柳语柔翻了翻白眼,真是无趣,“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比我好,竟然让两个男人都对你倾心”   王正雅看着她,柳语柔笑,“说来,你家小夫人确实挺可爱的,天真可爱,就是太容易轻信于人,得小心被人拐走了”   想起怜雁,王正雅眼中不自觉漫起款款笑意,“怜雁还小”   “你都把我弄糊涂了,”柳语柔看着她,“现在我都不能肯定你到底是否真是对青容有意”   “不要到头来,他舍弃一切跟你离开承欢殿,你却要负他,那他就真的太凄惨了”   王正雅敛目,想起方才在高阁见到,青容一个人穿的单薄,坐在亭子里,看着湖面发呆,寒风凛冽,吹散了他一头青丝却浑然不觉。   她没有走上前,只是吩咐下人准备了寒衣送过去,便离开了。   “正雅,你真的要带他进门”这代价太大,她不敢想象。   “他愿意的话,”   柳语柔笑,“他怎么会不愿意,出身自那种地方的男人哪敢奢求太多,有个归宿就足矣”   只要个归宿,真是如此吗,那个傲气的人。   柳语柔毕竟是女子,王正雅虽然看似怠慢了她,可给她用药都是上乘,不消七天,柳语柔又生龙活虎起来,不过也从此赖在了将军府上,每日会和王正雅一同去早朝,与丞相却相形陌路。   相较于柳语柔恢复神速,青容还是那样,身上的外伤好得也七七八八,只是气色仍是那个样子。   又一次王正雅来高阁时,老管家拉着王正雅的袖子,抹着眼泪,道,“大人,你就多陪陪青容公子吧,你不在,公子就都不说话,已经连着好几天,青容公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王正雅远远的看着青容静静的靠在栏杆上,看着湖中残败的荷叶。   “公子每天就坐在那里,像是没了魂的木偶,老奴看着也是心酸啊”   “大人,你把青容公子带来,就是心系于他的,既然心系于他,又怎忍见他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她只是一直在找一个适合两个的相处方式,王正雅从青容房里拿了件外衫,一路走到亭子里站在青容的身边,他都没有发觉。   她用衣衫裹住青容的身体,顺势把他抱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青容转头愣愣的看着她,像是不认识一般,王正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王正雅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贴着轻轻摩挲。   青容僵直身体,感受这人的温度,鼻端都是这个人的气息,他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轻合上眼。   “大人”许久未说话了,声音有些干涩,青容自己听着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王正雅动了动眼,自从离开承欢殿后,这是青容第一次开口主动和她说话,“嗯?”   青容停了停,开口,“大人”   “嗯?怎么?”王正雅看着他。   青容把身子轻轻靠在王正雅胸前,轻启唇,最终也只是消无声息的合上,闭上眼,唇边慢慢勾起一个轻讽的弧度,眉心轻敛。   一阵沉默,王正雅低头看着这人,眉眼间有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疲惫,“高阁里有柳语柔的一些藏书,你若是无聊,也可去看看”   怀里的人隔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在王正雅以为他已经睡着,正欲抱他回房时,青容才轻轻点头,“大人替青容谢谢柳大人”   王正雅定定了看了怀里的人一眼,“青容可有喜欢的东西,”   “大人想要做什么”   一阵寒风裹着落叶吹过,王正雅把青容抱得更紧,“只是问问,”   青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贴着她胸前,语气淡然,“青容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王正雅眼皮动了动,王正雅转头看着湖面枯黄残败的荷叶,“青容每日都来这里,是喜欢池里的花?”   被王正雅抱了一会,青容身上也有了些温度,青容惬意的在王正雅身上动了动,没有人是真的不怕寒冷的,他也是如此,他怕,“青容不喜欢”   这句话声音起伏听着像是撒娇,王正雅心中微动,只是青容似乎没有察觉,仍是把头埋在王正雅胸前。   王正雅一手抱着他的腰身,手掌贴着他的背心,一手拨了拨他脸侧的头发,露出整张侧脸,白皙纤细的脖子,青丝从耳后落下藏在长衫下。   许久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两个人认认真真喜欢一个人都是第一次,也是头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和对方相处,王正雅天生不善言辞,不会表达情感,拘束青容的则是他傲气,还有他还不能确定这个人,这段情感他是否能全身心的投入,王正雅是个值得托付的女人,可是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说他贪心也罢,得寸进尺也罢,这方面他,将就不了。   在外面吹了不久的冷风,王正雅的身体也有些凉了,更何况青容,“我们回房,免得着凉”   “好”   今日王正雅在高阁一直待到用晚饭时候,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同桌耳食,却没有半分拘束,席间,王正雅不时会给青容夹菜。   吃完饭后,天色也不早了,王正雅喝了口茶水,去了去嘴里的饭菜味,站起身来,“我也该回去了”   青容动作一滞,抬眉看了她一眼,也站起来,挑唇笑了笑,“大人路上小心”   王正雅觉得青容笑意里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他,只好点了点头,“嗯”   “嗯什么嗯”一直硬是要在旁边伺候两人吃饭的老管家站不住,连忙走上前,“大人,这么晚了,不宜外出”   老妇人一脸褶子,紧张的盯着王正雅,“这么晚了,大人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怎么办”   “阿婆,你忘了大人是将军,能有什么事”青容笑意盈盈,眼里却是另一番颜色,王正雅皱眉。   王正雅冲青容点头示意,然后看向老管家,“青容说的是,我先回了”   今日灵木没有陪她一起来,就她一个人,刘知意也已经被安排去用晚饭,王正雅走出去后,没走多远,就见到了刘知意,跟着一个小少年往一个院子走,见到她,连忙转身,“将军”   王正雅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刘知意诧异的看着她,“将军今晚不在这留宿?”   王正雅转身看着刘知意,为什么都以为她今天晚上要住下,刘知意似是看懂王正雅的疑问,解释道,“将军,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从这到将军府有好一段路,而且”早不会晚不回,偏生这时辰回,青容公子会怎么想,刘知意心中暗暗腹诽。   而另一边房中,青容坐着慢慢酌着茶水,老管家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满满的不赞同,“你这孩子,她好不容易来一次还待到这么晚,你都不留她一下”   青容放下茶盅,敛目看不清情绪,幽幽道,“她已决定要走,我又何必自甘下贱,留她”   “难道你心里不是想要她留下来的吗”老妇人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我也是过来人,你以为那个愣子看不出来,我就也能被你瞒过去,”   是没看出来吗?他其实反应明显,就是想要让她看出来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争取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真不知还是,青容勾了勾嘴角不语。   老管家叹了口气,“要知道你们今生能够相见并且两情相悦是何其的有幸,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白白错失了良缘”   老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旧事,眼中有些无奈悔恨,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垂眉若有所思的青容,摇了摇头,“大人现在应该也还未走远,我去追她回来”   青容一个人坐在房子里,转头看了眼烛台上跃动的烛火,又低下头,耳畔的长发顺滑的垂落下来,遮住他的脸庞。   “两情相悦”也许那个人是真的在意他的,可是他的出身,她到底也还是不能释怀的吧,“良缘”只怕是孽缘啊,一声幽幽的叹息自青容垂下的发丝内传出,在房里回荡。   老管家一路跑到大门口,提着个灯笼,健步如飞,见马车还在,停了下来,扶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刘知意没有看到她,正要驾着马车离开,老管家听到挥鞭的声音,又提着步子,大步跑了出来,边跑边大叫,“刘丫头,你悠着点,悠着点”   王正雅听到声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老管家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不要命的跑,皱了皱眉,“天黑小心路,”   老管家脸酱紫酱紫的,气喘呼呼,随意的挥了挥手,“老奴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刘知意下了马车,给老管家顺着气,“老姨,这是有什么事要您这大晚上的追出来,都不要命了都”   老管家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佯怒拍了刘知意一下,“你这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咒我”   教训了刘知意,老管家又看向王正雅,语重心长,“大人,你这大晚上回去,一番折腾,也休息不了几个时辰,还不如就在高阁先休息着,老奴可是沐浴的汤水都给你准备好了,”   老管家偷偷,扯了扯刘知意的衣裳,冲她偷偷挤眉弄眼,刘知意还以为这老人家是跑急了忽然中风,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老管家是在向她暗示,顺着她的意,跟王正雅说道,“将军,老姨说的也对,天色实在是太晚了,而且也不好辜负老姨的一番心意嘛”   王正雅眼光冷冷瞧了她一眼,“对在哪里,今日不回去,明日也得早起,还是就那几个时辰休息,有何分别,”   刘知意有些窘,转开头看别处,老管家见她一点用的派不是,嫌弃的推了她一把,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王正雅,扮起可怜,“话是这么说,可是老奴特地为大人准备了汤水,大人就这么走了,老奴的心,唉”老管家锤了锤胸,痛心疾首。   可王正雅完全不吃她这套,“今日我来劳烦管家伺候了,汤水就当是我借花献佛,您自己用吧”   说着又看了刘知意一眼,“上车,走吧,再折腾就真的不用睡,可以直接去皇宫了”说完也不再瞧老管家的脸色有多难看,放下帘子坐回马车。   老管家没见她竟这么的不给她面子,瞪着眼睛大喘了几口气,刘知意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跳上马车。   老管家见她们就要走了,终于板着张脸,看着马车,正经起来,“大人这么晚了还要回去是为了夫人吧”   “大人心心念念着夫人,夫人真是三生有幸,可是青容,大人就从没有想过他吗”老太婆苍老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倒也是挺有震慑力的,刘知意收起鞭子,好整以暇看着两个人准备如何收场,无论是哪一方先妥协,都是一场好戏。   王正雅不说话,老管家继续道,“今天晚上青容公子吃的比往常的都要多,”老管家抬了抬眼皮,“就因为有大人您陪着,”   “大人,你就是不说话,单单只是陪着公子,他也会开心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大人,您可能会觉得对不起夫人,可是公子呢,您决定要和公子在一起了,就要在两人间找到平衡,”   刘知意心中啧啧,这老太婆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看起事情来倒是挺通透的,说起来也是道道的。   “最后再容老奴说一句,说完这句,大人还是要走,老奴也不再拦着,”   “老奴也是年轻过,大人心中把夫人放在第一位,也不过是出于愧疚,而这愧疚,则是因为,大人你心中有着青容公子,可是这种结果,于大人你,于青容公子,于夫人都不是最好的,大人,你从没有好好想过吗”老管家字字珠玑。   真是招架不住啊,刘知意额上冒着冷汗,她真的是知道的太多了,刘知意看了眼马车内,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马车里好一阵没有动静,老妇人一下子驼了背,转身,“没想到大人真是这么无心之人,对喜欢的人狠,对自己也狠”   老管家一下子像是有苍老了不少,蹒跚着步子,往别院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老管家转头去看,两个高大的人影一前一后朝她走来,老管家呆呆愣愣 的看着,直到前面那个人从她身侧走过。   刘知意停在她身边,伸手扶着她,“怎么了,不敢相信”   老管家指着前面的人,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了,“她,她,她,怎么,怎么”   刘知意扶着她往前走,“不回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怎么,怎么又不,不”   刘知意叹了口气,“你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将军让我最佩服也最不能理解的一点是什么吗”   老管家茫然的摇了摇头。   刘知意笑了笑,“将军心软”   老管家愣了愣,然后咧开大嘴,“哈哈哈,老奴就说,老奴看人一看一个准,怎么会在这看走眼呢”   刘知意扶着她,“你也别在这自满了,天真的很晚了,快去安排地方给将军睡吧”   “诶诶”老管家一下子又是精神矍铄,也不要刘知意扶了,风风火火的追着王正雅跑了去。   刘知意本来就早就安排好了,也就早早躺床上睡了,而王正雅,老管家把她领到了一间房,房间布置很是雅致,不怎么像是一个女子住的房间,不过想到这是柳语柔的别院,王正雅也就了然了,房间的另一边屏风后面,水汽氤氲,沐浴的汤水真的早就准备好了。   老管家伸手划了划木桶里的水,试了试水温,“大人,这都不烫了,若是你吃完饭就来沐浴,本是刚好的”   说着,老管家拿起一边架子上的篮子,王正雅看了过去,是一篮子的花瓣,而老管家正抓着一大把花瓣准备往木桶里撒,王正雅眼皮不自然的动了动,及时抓着老管家的手,却还是有几片花瓣掉落在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老管家疑惑的看着她,“大人怎么了”   “不用了”   老管家没听明白,皱着眉头看着她,王正雅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放回架子上,“我不用这些”   老管家这回听明白了,不过眉头也皱的更深了,不赞同道,“大人,您作为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有身份的女子,怎么能这么不讲究,若是让别的女人知道会笑话您的”   要笑话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王正雅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我真的不用,”   老管家察言观色,见王正雅精神不好,也不再和她争,走到王正雅身后,作势要为她宽衣,“那好吧,老奴来伺候大人沐浴”   王正雅闪身避开,“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也早些去休息,”   老管家手停在半空,见她一脸疲乏,忍住不与她争辩,慢慢放下手来,“好吧,老奴就先出去了,大人您自己来,有什么事就吩咐老奴”   王正雅点头,老管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待到房里就她一个人后,王正雅脱下衣服,坐进浴桶里,水是温的,有些浑浊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想来是烧水的时候就放了药草进去,然后在捞起药渣,真是讲究,果然虽然是换了世界,女人还是改变不了爱美的天性,只是她在军中呆久了,也就糙惯了。   水面上漂浮着两片红色的花瓣,王正雅看着随着水流微微浮动的花瓣,眼中浮现出大红衣袂随风轻轻晃动的画面,是谁的红衣。   王正雅在水中坐了良久,水也有些凉了,站起身来,药浴的效果不错,泡完之后身上暖暖的,精神也不错,正好睡觉,王正雅走了出来,拿着绢布擦拭着身上的水滴,忽然,房门嘎吱一声,有人走了进来,王正雅动作停了下来。   青容一进房就觉得不对劲,房里有药味,青容敛眉,他不喜欢药,就连每次受伤喝药都是勉强为之,这也是为什么他恢复的慢,而如今他房里有药味,青容没有意识到房里有人,只是觉得药味是从屏风后面传来的,就走了过去。   王正雅听脚步声不像是窃贼一类的,就没在意,只以为是老管家又来了,在军中到了夏日,女人袒胸露背也是寻常,虽然王正雅还不至于如此,可也是没什么避讳的,如今也是继续手里的动作继续拿着绢布擦拭。   来人走到了屏风边,王正雅只瞟到一个影子,若是平时老管家这时候应该絮絮叨叨又说起来,这次竟这么安静,王正雅也没有在意,“你来了正好,给我擦一下后背”王正雅抬头,把手里的绢布递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青容面色如常,只是藏在青丝后的耳朵红的发热,故作从容的拿过王正雅手里的绢布,“大人不是回去了吗?”走到王正雅的身后,给她擦背。   看来老管家还没有和他说,王正雅有些窘迫,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她知道她身后的这个人心思敏感,如果她表现过激,他更会觉得难堪,甚至又会回到之前那个奇怪的生疏的模样。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如平常,“天色太晚了,还是留下来好了”   青容擦干王正雅背上的水后,拿起放在一旁干净的亵衣伺候王正雅穿上,王正雅安安静静随他。   穿好衣服后,青容转身收拾王正雅换下的衣服,“大人,你早些去休息吧”青容一看便知是平日不做这些事的,可是如此反而没了身上那股距离感,多了股娴雅。   王正雅站在屏风后等青容,这个时候她已经大概猜到她怕是被老管家给坑了,这个房间,显然是青容的,虽然青容没有在这里住多久,可是,王正雅环视了房间一圈,仔细些的话还是看得出痕迹的。   青容收拾好走出来,看王正雅还在外面站着,低眉,“大人怎么还不休息”   王正雅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把青容的手放在手心,牵着他往床边走,“等你”   待到青容脱了衣服躺着后,王正雅才熄了灯,和衣躺下,两个人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冷风飕飕的往里灌,王正雅没有关系,只是想到青容这样第二日可能又要受凉了,转身伸手把身侧的人揽了过来,果然,身上凉凉的,王正雅伸手把青容身后的被子压紧,直到它密不透风。   鼻端是他不喜欢的药味,可是他却想要靠得更近些,青容往前凑了凑,几乎整个身子都蜷着在王正雅的怀里。   “小时候,娘亲也会这么抱着我”   青容头埋在王正雅怀里,忽然说道,王正雅眼一睁,黑暗中看着怀里的人,想起下午,他也是这个样子说他不喜欢。王正雅心中一软,目光柔和,“我会一直陪着你”   “娘亲也是这么说过”   王正雅之前听柳语柔提起过,青容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当年被牵连,落得满门抄斩,当时青容不满十岁,就逃过这一劫,只是留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举目无亲,也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还是男孩,最后只有流落到那种地方。   王正雅抱紧怀里轻轻颤抖的人,“你不弃,我便不会先你一步离开”感觉胸前湿润,伸手爱怜的摸着青容头上的头发。   “单南旋,”   “是青容的本名”青容从王正雅怀里探出头来,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柔软颤抖的微凉的唇印在王正雅唇上,“大人叫我南旋”   王正雅一怔,轻轻抱紧青容,低声在他耳边道,“南旋”   第二日,天没亮,王正雅就和刘知意一起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临走之前,王正雅看着青容恬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抚摸,在他额上留下轻轻一吻,然后才消无声息的离开。   青容睁开眼时虽然身边的人已经离去,可他身子还是暖乎的,王正雅离开前,把被子严严实实的压在青容身侧,青容睡觉不会乱动,她不用担心被子被打乱。   城郊外一辆马车穿梭在浓雾里,刘知意头上的头发都被露水沾湿了,这里幸好是有大路,不然这么大雾,她都不敢这么快赶路,等到了市街,已经有百姓行走在街上,刘知意不得不放下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将军,我们是直接去宫里,还是先回府一趟”   马车里传来王正雅的平淡的声音,“你家将军只是随便不是邋遢”从高阁里出来的匆忙,她连最基本的梳洗都没有做。   刘知意闻言,驾着马车拐了个弯,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行驶,最后停在将军府门前,两个人大步流星的推开将军府的大门就进去了。   不要怪将军府的下人忘了锁门,其中原因有三,第一虽然王正雅在朝中并不怎么招人待见,可是在平民中威望还是很高的,就算有人想偷将军府,还会忌惮着她,第二将军府一穷二白,就算真有贼人来,也是两袖清风的来同样两袖清风的离去,第三嘛,将军府里的下人懒散。   平日白天里将军府外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将军府本来就是个老宅子,王正雅住进来后,也就只是把里面简单的打理了下,没有怎么修葺翻新,所以单单站在将军府大门外看,这就像是一个荒废了个宅子。   两个人梳洗过后,随便吃了些点心,就又离开了。两个人一来一去,府里没有一个人发现。   其实王正雅要回来也不只是为了梳洗,她怕她昨夜没回,怜雁会一直傻傻的等她,直到看到怜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她才放下心来。   可是她不知盖着被子下的怜雁连衣服都没有脱,眼尾还有些湿润,怜雁昨夜虽不至于说是等了她整整一夜,可是也等到了月下弦,怜雁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甚至大半夜的想要出门去寻她,还是知道内情的柳语柔及时拦住他,劝他早些去休息。   所以王正雅下过早朝回来,刚下来马车,就见倚在将军府大门上的怜雁愣愣的看着她然后飞跑过来,红着眼眶扑到她怀里。   “对不起,怜雁昨晚我没回府,应该要提前和你说一声的”王正雅抚摸着他的头发。   怜雁在她怀里拼命摇脑袋,眼泪倾盆而下,“怜雁,怜雁还以为正雅出了什么事,怜雁害怕。”怜雁紧紧抱着王正雅,“正雅出了事,怜雁该怎么办”   这个人,王正雅目光柔和,亲了亲他发,是真的在乎她。   “不会的,怎么会让怜雁一个人”王正雅柔声安慰。   就这么站在将军府大门前,幸好这将军府偏僻的过分,极少有行人,怜雁在王正雅怀里痛快的大哭了一通,最后哭着哭着,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哈欠,王正雅好笑的看着他,怜雁脸上微红,撅着嘴委屈道,“昨天,怜雁以为正雅真的出了什么事,睡都睡不安稳”   昨天怜雁被柳语柔哄骗到床上躺着了后,还在不停的流着泪。柳语柔昨夜也陪着怜雁等得挺久的,睡到现在都还没起,早朝又没有去上。   王正雅牵着怜雁回府,让他安安心心的在睡一会,途中碰到了灵木,灵木瞪着眼睛看着她准备要说什么,只是看到怜雁又立马咽了回去。   一直等王正雅从房里走出来,才问道,”将军昨夜是在青容公子哪里过夜的?”   答案不言而喻,灵木偏要再三强调,“将军你要在青容公子那里过夜,灵木不说什么,只是你好歹也跟夫人说一声,什么理由都好,总比夫人提心吊胆的一直担心着你好,”   “若不是柳大人劝着,夫人就要去报官了,到时候闹得全城皆知,将军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王正雅沉默。灵木看王正雅一幅自责的模样,又有些后悔自己话说的这么重,“其实,灵木,灵木”灵木苦恼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用说”   “大人,你明白就好,夫人不听我们的,就听你的,你还是得亲自和他说”灵木有些苦恼,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们府中的女人就没有一个能安安稳稳的讨要个夫人吗。   “嗯”   怜雁这一觉睡得久,快到午时了也不见醒,王正雅是武将,没有战事时除了每日早朝,就闲得不行,就像现代坐等工资的公务员,这时王正雅正在书房看书,纯属打发时间,刚起床的柳语柔拖着步子走了进来,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她,打了个哈欠,“你可算回来,昨夜没把我累死,”   柳语柔这话说的让然浮想联翩,柳语柔在将军府呆久了,也沾染上了一些坏习性,比如懒散,不修边幅,像是完全释放出了她的另一个人格,而她也是乐在其中,却总是喜欢把这些往王正雅身上泼。   “昨夜麻烦你了”王正雅这话也是真心。   柳语柔顺着杆子往上爬,挑了挑眉,自以为潇洒的坐下,仰着头,“结交了本大人这个姐妹你没吃亏吧”   柳语柔凑近了些,勾唇一笑,若是以前光鲜的样子这一笑也是意气风发,让众闺中男子趋之若鹜,可是如今她头发凌乱,衣衫都是皱子,眼睑下更是一片青黑,反而有些下流猥琐的气质,而她自己还浑然不觉,“昨夜和青容公子春风一度,今日气色不错啊”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柳语柔心痒难耐,她也是禁欲好久了,不能实质做些什么,可占占口头上的便宜还是可以的吧,不要怪柳语柔太没有原则,她本就是个风流种子。   “正雅,是好姐妹,就和我说说,昨夜怎么样”   王正雅不理她,看着书,事实上却也是心不在焉的。   柳语柔自顾自说,“风尘公子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咂了咂继续道,“你家夫人确实不错,可是到底还小,没有那种韵味”   “没有”   “啊?”王正雅忽然一句,让柳语柔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没有?没有什么?”   王正雅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昨夜没有和南”顿了顿,“青容”   接下来的王正雅没有说完,可柳语柔还是明白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美人在怀,如此大好的机会,你就这么干坐着,你还是个女人吗?”   说到最后,柳语柔激动的都站了起来,最后一句话声音尖利,似乎可以实质化,刺破王正雅的耳膜了。   “我想要告诉怜雁”相对于她的激动,王正雅十分平静。   柳语柔哼了一声,还是有些气,“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在外金屋藏娇”   王正雅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柳语柔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你是个女人,如果是因为愧疚的话,那大可不必,女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那为何这些时日都不见,你出去寻欢作乐”王正雅凉凉的回她一句。   额,柳语柔被梗的说不出话了。   “我不想骗怜雁,也不想青容一个人住在哪里”   柳语柔撇了撇嘴,故意曲解王正雅的话,“你是在嫌弃本大人的高阁吗”   王正雅轻飘飘斜了她一眼,柳语柔叹了口气,“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要到像你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局面才想法子吗?”   柳语柔气血一滞,王正雅说话太不顾她的面子了,“好好好,本大人也不管你的破事了,想本大人也是一片好心”   柳语柔坐在椅子上,生着气,“若你现在和怜雁说了,你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你懂不懂。”   她也知道,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响,屋外有下人来让两人去用午膳,王正雅叫住那个丫头。   “怜雁起来了吗?”   “夫人已经起来了,将军”   “嗯”   王正雅和柳语柔并排走去大堂,王正雅面色无恙,可是目光放空,一看就知道脑子还在想着些什么,柳语柔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你真要告诉怜雁青容的存在?”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柳语柔轻叹一声,看着前方的素净一看便知是有了些历史并且疏于打理的回廊,叹道,“你我可真是同病相怜,可是”柳语柔回头冲她明媚一笑,爽朗恣意,“若蓝意亦是对我有意,我便带他离开这京里,只是”柳语柔有些落寞的苦笑。   “而你亦是,女子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只是谁让这一方是御史大夫的掌上明珠,而另一方是你所爱”   不对,王正雅正色看着柳语柔,“我如此踌躇不定,只是不愿怜雁难过,我不想见他流泪”   “好好,”柳语柔笑了两声,“你是情种,你不畏强权,那你就更得换个时候再与他说了,他不是昨日才哭了一夜吗“柳语柔给她眨了眨眼,也不知是在讽她呢,还是真心的提醒。   两人到了大堂,怜雁已经落座,看到她来了,冲她弯弯眉眼抿唇一笑,走在她身边的柳语柔看到,挑了挑眉,暧昧的笑了笑,怜雁注意到她,脸上有些红,朝她点头示意 。   此事到底还是没有说成,王正雅准备等到吃过午饭后,就与怜雁说清楚,可是午饭还没吃完就传来了一个消息让她们搁下了碗筷。   “将军,承欢殿着火了”来人这话虽是对王正雅说的,可看着的是柳语柔。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柳语柔筷子当即掉落在了地上,不等众人反应,率先跑出了大厅。   怜雁看着柳语柔的背影,抬头看着王正雅,“正雅,怎么会,会忽然着火,会不会有人受伤?”   王正雅站起来,安抚了怜雁两句,就要跟那人一起去追柳语柔,怜雁离开座位跟了出来,“正雅,怜雁也想去,怜雁也想帮忙”   怜雁脸上满是担忧,王正雅看了他一眼,扶着他回大厅,把他按回椅子上,“怜雁乖乖的待在家里,不会有事的,怜雁不用担心”   说着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含玉,“含玉你好好照顾怜雁,”   不等含玉反应,王正雅转身大步走出去。   “是怎么回事?”王正雅边走边问着身边的人。   那人恭敬的回道,“火势迅速汹涌莫名,属下来离开的时候已经蔓延了大半的地方”   两个一路快步走到将军府门口,刘知意已经备好马车,两个人上了马车,刘知意驾着马车朝着承欢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半路上刘知意见到柳语柔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在大街上奔跑,刘知意停下车,让她上来时,王正雅看到她的模样也大吃一惊。   柳语柔一上车,抓着那人的衣领,目赤欲裂,“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看了王正雅一眼,王正雅拍了拍柳语柔的肩,“冷静点”   柳语柔甩开她,目光阴冷的说道,“若是烧起来的是高阁或者是你将军府,你冷静的下来吗”   王正雅敛目,看了那人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人看着柳语柔,毕恭毕敬道,“属下不知,”   柳语柔闻言,用力把她往后推了一把,回头看着王正雅,“你就是派着这样的人来照看这蓝意的吗”   王正雅皱了皱眉眉,没有说话,倒是被柳语柔推开的女人,直起身来整了整衣领,不卑不亢继续道,“蓝意公子没事,不止蓝意公子,那里面的公子都没事,火势浩大,地方是保不住了,可是没有伤到人”   柳语柔身子力气褪尽,一下子坐到的坐位上,目光涣散,低着头小声道,“蓝意没事”   王正雅看柳语柔这副样子,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看向那人,“是有人故意纵火?”   那人一改之前恭敬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道,“天干物燥,谁知道”   坐在她对面的柳语柔抬起头,通红着眼看着她,她才正色道,“是有人故意纵火,不过这放火的目的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她不欲伤人性命倒是了”   “我知道是谁”柳语柔声音有些沙哑,转头瞪着血红的眼看着王正雅,“这次是没有伤到蓝意的性命,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   柳语柔眼里泛起了一层水光,最后捂着眼没有说下去,尽管她娘亲做了这种事,她还是对她撂不出狠话来。   马车停下,柳语柔第一个跳了下来,承欢殿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她们的马车只能远远停下,柳语柔看着大火还在熊熊烧着的地方,隔得很远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热浪袭来。   柳语柔穿过人群,一直跑到最前面,在这里热浪似乎可以灼烧人的肌肤,前面站着的都是提着木桶,衣衫凌乱的神情悲切或茫然的公子们。   柳语柔跑过去抓着一个一个的问,蓝意在哪里,都是愣愣的摇头,或者被她这么一刺激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场面一片混乱,柳语柔还在一个一个的问,像是疯魔了一般,直到被一个人抓住肩膀。   柳语柔不管不顾,反手就一拳过去,那人轻松躲开,压制着她对她指着一个方向,柳语柔朝那个方向看去,蓝意站在两个公子的身后,一脸木然看着不断有木头烧断倒下的承欢殿,两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王正雅站在蓝意的身边虚扶着他抬着头看着她,柳语柔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走到蓝意的跟前,蓝意前面站着的两个公子认识她,自动给她让出道,柳语柔忍住要将蓝意紧紧的拥入怀里的欲望,她还记得他说过他是对她无意的。   柳语柔勉强笑道,“蓝意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此事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蓝意没有看他,目光还是没有一丝波动,直到她身后忽然响起哐当的一声,她才看到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往前进了一小步,柳语柔拦住他,侧过头去看后面到底是什么让蓝意有这反应,看到后柳语柔有些诧异,是他题字的牌匾烧着掉了下来。   “这惟一属于我的东西”蓝意轻声道,柳语柔转过头看着他,不知何时蓝意脸上已爬满了泪,慢慢转动眼看向她,“你给我的东西,没了”   这一句,几乎没有声音的话,在这嘈杂的人群里,她却听得清楚,柳语柔震惊的睁大眼,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低头软倒在她怀里。   柳语柔抱着怀里柔软的没有多少重量的人,愣愣的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先带他回府”   柳语柔看向王正雅,“你,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吗?”   柳语柔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正雅,痴笑一声,“不是我自作多情,蓝意也是对我有意的”   王正雅皱眉看她这副样子,抬起拳头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先带他回去”   这种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除了柳语柔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蓝意是对她有意的。   柳语柔弯着身子要把蓝意抱起来,忽然动作一滞,她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柳语柔摇头,有些吃力的把蓝意抱起来,“没什么?”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柳语柔笑了笑,步子有些不稳的穿过人群,王正雅紧跟在她身后,从柳语柔挨鞭子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是她这些伤都不算什么,可是伤在柳语柔身上,王正雅看着她僵直的背,刚才结痂的伤可能是崩开了。   虽然知道是如此,可是王正雅没有劝柳语柔把蓝意放下来,而是任由她,跟在她后面护着她。   坐到马车上,柳语柔抱着昏睡着的蓝意,看着他的脸认真道,“这件事我不怪娘亲,我还有些钱财,麻烦你帮我安置那些承欢殿的公子们,”   柳语柔抬头看着王正雅,“我要带他离开”   “现在?”   柳语柔摇头,勾起唇角一笑一如当日风华,“我们是要赶着在我娘亲发现时离开,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不能让柳大人知道,那你不打算随我回府”   柳语柔笑了笑,冲马车外的刘知意吩咐道,“去高阁”   高阁的老管家真的是许久没见这么多人来高阁了,高兴得脸上的褶子又多了不少,看着柳语柔抱着蓝意从马车上下来,凑上去,“大人,这是您的夫人吧,总算是见到真面目了,”   老管家垫着脚看了眼蓝意的样貌,啧啧到,“真真是绝代佳人啊,难怪迷得大人神魂颠倒”   柳语柔似乎是深谙老管家的脾性,没有搭理她,只是问了声,“我的房间一直都有收拾?”   “诶诶,不知道哪天大人要来,每天都收拾着呢”老管家垫着脚想再去看看蓝意的模样。   柳语柔把蓝意往上抱了抱,大步往院子里走去,老管家舔着脸围在她身边,王正雅和刘知意走在后面,刘知意砸吧了一下嘴。   “这老姨见到蓝意怎么跟见自家女婿一样兴奋”   王正雅不予评价,跟着柳语柔走了一段路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刘知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指着柳语柔走去的方向,“将军,她们是往这边走了”   说完之后,刘知意才知道她家将军是去找青容去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两个方向来回看了看,转身,最后决定两个都不跟着,去逗弄这高阁里的小侍从。   王正雅找到青容时,他正坐在窗边看着一本话本,王正雅走过站在他身后。   “在看什么”   青容没想到,王正雅今早才离开,现在又会来,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不知刚才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时脸上还有些可疑的红晕。   王正雅看他生动的反应,笑了笑,拿起他手里的话本,看了看,不是讲才子佳人的□□,倒是神魔鬼怪的话本。   “先前倒从来都不知青容喜欢这种书”   青容低眉垂首,脸上还是有些红晕,“青容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很喜欢”   王正雅把书放下,拉着青容的手,“跟我去见一个人”   “何人?”青容站了起来,跟着王正雅。   王正雅笑而不语,拉着他一路往外走,走到半路才想起她不知柳语柔究竟是带着蓝意去了那个房间,幸好在路上遇上了一个小公子,王正雅问了她平日里,柳语柔来都是住那个房间的,那小公子带着她们去。   青容狐疑的看着王正雅,轻声问道,“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弄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王正雅只是想着蓝意来了,至少也是青容旧识,他见着他总该是开心的,却忘了承欢殿已经被一把火烧作废墟的事,只能边拉着青容慢慢跟着带路的小公子身后,一边注意着青容的反应道,“承欢殿失火被烧没了”   青容愣了愣,抱着王正雅拉着他的这只胳膊把头往上面靠了靠,叹息了一声,“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正雅停了下来,只手环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他们,柳语柔已经吩咐了人去安顿他们”   青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只是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被人欺凌”   王正雅知道他所说的这些也都是他曾经遭受过的,不禁心疼的把人抱紧,轻吻他的白净的前额。   她们在这站着耽误了些时间,前面领路的公子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远处等着她们。   等她们跟着他来到那个房间时,小公子看着趴在门口上耳朵贴着门,明显是在偷听的老管家微微怔怔,然后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向跟在他后面的王正雅和青容行了一礼后,就离开。   王正雅点了点头,拉着青容走上前去,也当做是没看到老管家似的,准备直接进房。   老管家注意到她们连忙拉着王正雅,把她拉下来,一只手指放在嘴边不停的嘘嘘,就是不说话。   王正雅抽回手,问道,“怎么了?”   老管家看了里面一眼,把王正雅又拉远了一些,正准备说话,见到紧跟着王正雅的青容,暧昧的笑了笑,“老奴说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大人呢,原来是一来高阁就去找青容公子去了”   青容自幼混迹风月场所,本该对这样调笑的话已经见怪不怪,可是不知为何只要是牵扯到王正雅,即使只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他还是禁不住心跳有些快。   老管家见青容羞怯,脸上都有些红晕,更是来劲了,“大人昨夜才离开,今天就又”   王正雅皱着眉头打断她,“你不让我们进去,是蓝意公子醒了”   被王正雅打断,老管家撇了撇嘴,略微不爽,阴阳怪气的回道,“大人真聪明,蓝意公子是醒了,不过”   老管家想到蓝意醒后的反应,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蓝意公子?是蓝意”青容拉了拉王正雅的手,抬头看着她。   王正雅抬手理了理他耳边的发丝,点头,“嗯”   王正雅和青容说话时和与她说话时完全就两个样,老管家心里腹诽,与青容说话时那么温柔眼里像是可以滴出水来,和她说话就那么不耐烦,好歹她也是她两人的媒人吧。   “蓝意公子说了什么?”“蓝意兄怎么了?”王正雅和青容几乎是同时问道。   老管家看了两个人一眼,先是对着青容说道,“蓝意公子没有什么大碍,”然后看着王正雅,无奈道,“蓝意公子要是说了什么还好,我们也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可是”老管家苦着个脸,“蓝意公子自苏醒后,就一个字也没说,”   若是对他们来说,承欢殿只是一个谋生的地方,能离开就是三生有幸,可是他知道对与蓝意来说,其意义不止这些,“让青容去看看吧”   老管家看了眼,迟疑的点了点头,“你俩都是男子,说话更方便些,也更能明白彼此的心思,”   青容看了眼王正雅,王正雅点了点,放手让他去。   老管家看着青容的背影,叹了一声,“青容公子平日里也是不怎么说话的人,真不知道让他去到底有没有用,”   王正雅瞧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座上坐着,“青容和蓝意是相识”   “原来如此”听了王正雅的话,老管家心里就有了些希望,也走过去坐着,只是眼睛还是不离那房间的房门。   房间内,柳语柔坐在床榻边上,蓝意睁着眼躺在床上,直直的看着床顶。   “你若是因为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我大可以再送你别的,你不必这样”柳语柔万分苦恼道,她本以为蓝意那两句都说清了对她的情意,她和蓝意就可双宿双飞了,没想到蓝意醒后竟是这个模样。   柳语柔握着蓝意的手,眼底满是柔情的看着他,“你若真的只要承欢殿,我便在给你建一座”   柳语柔强笑道,“只要你开心”   只是蓝意仍是不为所动,眼底像是一池死水,没有一丝波动。   “你到底是为何?”一个潇洒不羁的女子竟被急得眼里泛着泪花,柳语柔抓着蓝意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你想要什么,我都送给你,蓝意,蓝意”   青容进来就见柳语柔牵着床上人的手,覆在眼上,嘴里乞求的叫着蓝意的名字,青容眼睛一酸,走到柳语柔身后,“大人,让青容来吧”   听到青容的声音,柳语柔放下蓝意的手,站了起来,再看了蓝意一眼,他还是那副模样,柳语柔转头看着外面,“你来吧”   声音有些嘶哑奇怪,柳语柔故意避着不让她看到她的脸,青容理解,也不说穿,“嗯”   柳语柔抬起手似乎是在擦脸上的泪,青容低垂着眼,当做没看到,柳语柔回头又看了蓝意一眼,才大步离开房间。   柳语柔前脚刚踏出房门,青容就见,躺在床上的蓝意眼中水光动了动,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尾流下。   青容看着,没有说话,就这么坐在床沿上。   “我蓝意这辈子不想欠任何人的”   “蓝意只是一个风尘妓子,她是相府千金,当朝三品学士,”   蓝意咬着唇却仍是难掩泣声,“我不想欠她的”   青容伸手抹去他眼边的泪,淡淡道,“柳大人不会以为你这是欠她的”   “可是事实就是如果我应了她,她就不得不背弃家族,抛弃她现在所有跟我离开,她虽不会这么想,可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我欠她的”   “蓝意这一辈子,不想在拖欠任何人的了,我只想百年之时,可以干干净净的了无牵挂”   青容看着手指上沾上的泪滴,“那你现在的泪是为何而流?”   蓝意转眼看着青容,眼中盈满泪,沙哑着声音低声哭喊道,“那是我的东西,惟一属于我的东西,”   “承欢殿是柳大人送给你的,”青容平静道。   “我用东西换的”   青容抬眼看着他,目光忽然有些咄咄逼人,又似仍是毫无情绪,“那你之后与别人交换的东西不都也是属于你的吗?”   “不一样的,”蓝意摇着头,放声哭喊了出来,“那是不一样的,那不是用我的身体换来的,是用我的感情!”   青容看了眼终于大声哭了出来的蓝意,转头看着,闻声闯进来的而后因为听到蓝意最后一句话而呆立在房中的柳语柔,青容站起来,走出房,为他们关上门。   刚才王正雅就陪着柳语柔一直站在门外,一直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见青容出来,王正雅走过去把人揽到怀里,青容闭上眼,整个人软软的靠在王正雅胸前。   “大人,青容好累”   王正雅把人打横抱起来,“我抱你回房休息”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对一对似乎是都很融洽了的样子,并且也都是很有默契的无视她,一个人在门口又站了会,忽然眼睛瞟到不远处刘知意那个臭丫头在缠着她院里的公子,顿时整个人又来了精神,挽起袖子风风火火的跑过去。   王正雅抱青容抱回房,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在床上,拉开旁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而她自己则是坐在床边陪着他。   王正雅也不知是因为木讷还是羞怯,从不会说情话,就这样两厢无言的坐着,她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青容侧着身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王正雅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是冷了,正要伸手去把他两边的被子往中间拢拢,就见青容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放在她的一只手上,拉着她的手慢慢伸到被子里面。   直到放在他微凉却又有些烫的脸上,王正雅下意识的动了动手,只听青容掩在被子下的口中发出一声柔软的哼声,王正雅眨了下眼,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放在青容脸上的手不敢再动。   青容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本来就遮住了大半张脸,这一下整个脸都缩了进去,只能见到脑袋后柔软缠绕着的发,她手下的肌肤温度也更高。   “青容,你没事吧?”王正雅不禁问道。   只听到被子里青容讷讷的声音,“大人今夜在这歇息吗?”   青容问起这,王正雅往窗外看了看,也是才意识到经过这一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想起怜雁此时应该还在府中等着她的消息,王正雅一下子站了起来。   放在青容脸上的手也蓦然抽了回来,王正雅转身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神色有些焦急,“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不明所以的青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听到王正雅这句话,本来还有些熏得泛红的脸,一下子褪了血色的,王正雅转头过来看他时,他已经侧着脸半低着头,有些散乱的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神色。   “大人要回去”   虽然没有看到青容的神情,可是若是有心听他说的这句话,也可听出青容的异样,可是王正雅此时心里只想着她离开时,怜雁担忧的小脸,还有她怕若是她又回去晚了,指不定怜雁又坐不住跑了出来,这次可没柳语柔拦着他。   王正雅苦笑了一声,青容微微别过眼,看到她宠溺又无奈的笑容,眼光微微一动,“那大人路上小心”   “嗯”王正雅应了一声,“青容你也好好休息”   说着就转身大步离开。   青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抬手覆在自己的眼上,仰着头,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疲惫的卧倒在床榻上。   刘知意调戏着院里的小公子被高管家逮着一通好说,幸好这时王正雅出现,刘知意才得以脱离老管家的魔爪,不过听着王正雅说要离开就有些不乐意了。   刘知意挠了挠头发,跟着王正雅的身边,“将军又要回去?”   “嗯,怎么?”   刘知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不过也想起今早回去时怜雁在将军府门口就抱着王正雅大哭起来,任随便一个女子看到一个纤弱的男子哭得那么难过都是有些动容的,更何况那个男子是王正雅的枕边人。   刘知意摆了摆手,“没事,将军要回去就回去好了”   听刘知意这语气,王正雅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深究。   自王正雅和柳语柔离开后,怜雁在府中就一直是坐立难安,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最后见天色都有些黑了,就直接跑到了将军府大门守着,含玉和灵木怕他一个人跑出去,也跟着站在门口守着他。   “你说正雅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灵木你知道承欢殿在哪么?可以带我去吗?”   灵木看着巴巴望着她的怜雁,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开始也只是不停的问她将军怎么还不回来,她可以说是路上耽搁了,问将军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她可以说以将军的身手谁都可能出意外就她不会。   可是现在,灵木心里泛难,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怜雁竟然要她带他去承欢殿,那是正经的公子可以去的地方吗,如果她带他去的话,含玉一定也是会跟着去的,含玉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她可不想他去那种地方。   思来想去,灵木还是只能拿之前的话来搪塞过去,“将军应该是快要回来,夫人你就不用担心,”   怜雁急起来也不是她想忽悠就忽悠得过去的,怜雁看了灵木一眼,灵木心虚的别过眼,怜雁就知道她也是没什么把握的,怜雁后退了几步,转身两手提着下裳蹬蹬蹬的跑下石阶。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找正雅”   灵木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急忙喊着追了上去,反倒是含玉只是慢悠悠的下了台阶跟在后面表情空白。   幸而怜雁没有跑多远,刘知意驾着的马车就慢慢回来了,怜雁认出这是将军府的马车,朝着车子跑了过来,灵木还没注意到马车,还在后面跟着大喊大叫的让怜雁停下。   王正雅坐在马车上听到外面灵木的声音,拉开车帘就见怜雁朝着她跑过来,灵木跟在她后面,刘知意十分有眼力见的没等王正雅吩咐扯了扯缰绳慢慢停下了车。   王正雅跳下马车,走了几步,怜雁跑到她跟前,气息有些不稳,王正雅伸手揽过他,一只手在他胸前压了压,笑问,“怎么跑出来了?”   怜雁缓了缓,可以说话了,踮着脚往后面的马车看了看,不解道,“柳大人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怜雁的不住的往后看,王正雅笑了一声,伸手扳回他的小脑袋,揽着他往将军府大门走,有些失落道,“我以为怜雁是担心我”   怜雁看王正雅遗憾又失落的表情当了真,着急道,“怜雁是最担心正雅的,只是见到正雅无事,柳大人又是朝中命官,若是在我们府中出事了正雅你难则其就,才会问起的”   看怜雁紧张的小模样,王正雅挠了挠他软软的下颚,低身在怜雁耳后轻轻呼了口气,轻笑道,“怜雁真好骗”   怜雁有些痒痒的缩了缩肩膀,听到王正雅的话,立马就瘪着嘴,气鼓鼓的样子,眼里水汪汪的,他知道王正雅总喜欢捉弄他,可是他还傻傻的每次都中招,怜雁生着闷气,俊秀苍白的小脸上两腮鼓鼓的,大大的眼睛里挂着泪,别过脸不看她。   王正雅低头凑过去,在他鼓鼓的腮上亲了一下,轻叹道,“所以怜雁不要乱跑,否则哪次怜雁被拐走,我一定会疯的”   王正雅这话让怜雁心中动了动,转头看着王正雅,踮着脚在她唇上亲了亲,小声道,“怜雁不会再乱跑了,怜雁一定听话,怜雁要一辈子都陪着正雅”   刘知意慢悠悠的驾着马车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想着高阁的那位,笑着摇了摇头,凌空甩了一鞭子,赶着马车转了个弯往将军府的后门折去。   灵木看到王正雅后就跑两步走一步的走来,这时也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看了看那边拐弯的马车尾,她老远就看到了柳语柔不在,还以为是在马车里面没出来,可是刘知意都把车赶到后面去了,她总不会是不好意思走前门,灵木想了想就知绝不会是这个可能,这样的话那就是说柳语柔没有和她家将军一起回来。   “将军,柳大人去哪了?”   被她这么一问,怜雁也想起他也还有事要问的,转头看着王正雅也跟着问道,“还有蓝意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王正雅和灵木都停了停看着怜雁,怜雁被看得莫名,本来就有些小心虚,这会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你,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的,”   怜雁偏过头,脸都要整个埋到了王正雅的身上,他不好意思让王正雅知道,其实自从听了柳语柔说起她和蓝意为世人所不容的爱情之后,就真的很想一睹蓝意的真面目。   王正雅一看他这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灵木不明白啊,以为既然怜雁都知道了蓝意的存在,那该不会也知道了高阁里还藏着她家将军的一个姘头吧。   灵木背心直冒冷汗,结结巴巴道,“夫人怎么,怎么知道蓝意公子的?”   怜雁露出脸,看着灵木眨了眨眼,“听柳大人说的”   “那,那柳大人还和夫人说起过别人吗?比如”   不待灵木的话问完,王正雅揽着怜雁往前走开了,怜雁往后探过头疑惑的看了灵木一眼,似是在回想当日柳语柔是否还有提起别人,提到的人不少,可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那时怜雁的小脑袋瓜里,已经被柳语柔所描述的她和蓝意惊天动地又哀婉缠绵的爱情故事全部占据,真的没能注意到这么多,怜雁回头冲灵木摇了摇头。   灵木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快跑了两步追了上去。   怜雁心里还是痒痒的,拉了拉王正雅胸前的衣服,装作不在意的小声问道,“承欢殿起火了,不知道有人伤到了没有,不知道火势是否及时阻止,那蓝意公子现在是如何了,伤到了没有,要在哪里住,还有柳大人没有回来是和蓝意公子在一起吗?”   怜雁问着问着,就忘了要装出不在意的模样,巴巴的看着王正雅把心里想知道的一股脑都问了出来,怜雁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可看王正雅也没要笑话他的意思,就又大着胆看着王正雅。   王正雅挠了挠他的下颚,慢慢道,“没有人受伤,火势太凶,承欢殿烧没了,也幸好今日午后没有风,没有波及周围的住户,”   “是这样,那那些,那些”怜雁小脸纠结了下,不知要怎么称呼承欢殿里的人,最后只能道,“那些男子该怎么办?他们住的地方没了,东西也没了”   “放心,会有人安排”   “那,那,蓝意公子呢,柳大人现在是和蓝意公子在一起吗?”   王正雅看了怜雁一眼,点头,“嗯”   怜雁低下头有些为他们难过,“忽然发生这样的事,蓝意公子一定很伤心,”   王正雅抱着怜雁的小脑袋往自己的身上贴了贴,怜雁吸了吸鼻子抱在王正雅的身上。   含玉站在大门的阶梯下,静静的看着她们,这时天空一片青色,将军府点灯点得迟,这条街又比较幽静,没有光亮,含玉站在那,微微低着头,王正雅看不清他的脸,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就抱着怜雁从他身边走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灵木跟着后面,走到含玉跟前,道,“这柳大人也真是的,什么都跟夫人说,夫人一个大家公子成天嘴里叨念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人,也幸亏是她没有把青,额”灵木捂着嘴及时打住。   偷偷瞄了瞄含玉两眼,见含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灵木觉得是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了,放下手来,“含玉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怎料含玉没有动,还是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幽幽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含玉的声音太轻,灵木没有怎么听清,凑近了些,“什么,含玉你说什么?”   含玉看着她,许久低下头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将军府,灵木在后面摸不着头脑的跟了上去。   当天夜里,高阁中柳语柔怀抱着沉睡的蓝意,蓝意从不主动与她亲近,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也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睡着后总会无意识的往身边的男人身上靠近。   也是这样,当蓝意在说对她无意时,她没多想就信了,柳语柔伸手把蓝意抱紧,他不愿来靠近她,她就去就他。   而此时的将军府中,王正雅的房内。   “正雅,怜雁还想听”   这都二更天了,怜雁还精神奕奕的缠着她,要她说蓝意和柳语柔的事,还说这天就都要亮了。   怜雁见她都没什么反应拉了拉王正雅胸前的衣服,“正雅?正雅?”   王正雅转身压住他,怜雁哼了一声,小声问道,“怎么了?”   被子底下王正雅伸手从怜雁上衣的衣摆下探了进去,在怜雁耳边沉声道,“怜雁难得这么精神,”   怜雁呜咽了两声也不知是因为舒服还是不舒服,扭了扭身体,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耐,“正雅,太晚了”   “这样啊,那怜雁早些休息”王正雅特别干脆的从怜雁身上下来,侧过身面朝着外面睡。   怜雁身体也有了些反应,他没想到王正雅真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就算了,只好偷偷的背过身,蜷着身体把手伸到被窝里面,虽然觉得有些羞,可他更不好意思主动去找王正雅。   一般有些廉耻心的男子都是不会主动为自己纾解的,更何况怜雁,这还是第一次笨拙小心的动作有如隔靴挠痒,不仅没有用处,反而越来越难受。   怜雁见他自己来,完全没有作用,抓着自己衣服的前摆身子缩作一团,难受的小声啜泣起来,心里不禁埋怨王正雅,以前不管他怎么说都还是要,这次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把他挑拨了起来,就把他落在一边。   怜雁身子动了动,想要面向着床会舒服些,可是下面不小心碰到了反而更难受,怜雁下身不敢动,上身伏在床上,把脸埋在软枕里委屈的流着眼泪。   忽然怜雁觉得身后一暖,下面也被温柔的包裹住,身体是舒服了,可心里还会委屈,怜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用脑袋狠狠的撞了一下王正雅柔软的胸前,然后把脑袋在上面揉了揉,哭道,“正雅是故意的,正雅就是想要欺负怜雁,怜雁,怜雁再也不想要和正雅说话了”   听到怜雁这种威胁,王正雅不禁笑了出声,怜雁脸一红,“怜雁就是不要和正雅说话了,正雅坏”   “是吗”王正雅手上忽然一用力,怜雁哼了一声身子一震,扭着身子忍不住往她身上凑,嘴里还不死心的呜呜咽咽道,“坏,坏,不要再说话了”   如此良辰如此夜,为谁寒风立中宵。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消散在夜色中,院中一个单薄的人影转身回到房中。   不知昨日青容离开后,柳语柔与蓝意又说了些什么,不过见蓝意不再像昨日一样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老管家就放心了,把另个院子里的青容请了来陪蓝意说说话。   柳语柔一大早就赶去早朝,她本想着不去的,可转念一想她不可让她娘亲起了疑心,便硬是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老管家把青容找来陪蓝意真是好心,可她不知道,他们两人都是面冷心凉的人,她是不可能见到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和和煦煦谈笑的场景了。   蓝意身子也没什么大碍,用过早膳后,正坐院子里晒着太阳,就见老管家领着青容过来。蓝意朝老管家点了点头,蓝意本就是个清冷的人,老管家没有怎么介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把青容领来后,朝两个人鞠了个躬,就要离开。   青容看着老管家已经转过身的背影,微微弯了弯身,淡淡道,“劳烦管家了”   男子大多体寒,青容经常受伤,伤后又疏于打理,这个毛病比一般男子更加严重,在太阳下坐了好一会,身上才有了那么一丝暖意。   青容两只手搓了搓,平静问道,“听说承欢殿着火了,你以后准备去哪?”   蓝意看了一眼青容的动作,勾起唇角,略微嘲讽道,“你是否有后悔当日随她离开,她带你离开就只能把你藏在这个地方”   青容没有在意,道,“你要随柳大人一起离开?”   蓝意不答反问道,“她可说过何日带你进门?”   青容转眼看着蓝意,蓝意强势的对上他的眼,青容低头,“未曾”   蓝意哼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可我也未曾后悔呀”青容抬头看着他,“那你呢?”   说起他自己的事,蓝意就有些犹豫了,没了刚刚那傲气凌人的样子,“她说过两日就带我离开”   说完这话,蓝意少见的有些脸红,青容眨了眨眼,轻声道,“恭喜蓝意兄和柳大人最终修成正果”   蓝意听不得这话,听到这话就不知所措,感觉说什么都是错,只好红着脸什么都不说。   沉默了会,蓝意终于发现青容有些不对劲,青容气色不好,极其不好,蓝意皱了皱眉,“你昨夜没睡好?”   青容没点头也没要头,两只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蓝意伸手轻轻扣了扣青容边上的桌子。   青容目光动了动,转眼看向蓝意,蓝意看他的模样不单单像是没有休息好而已,更像是又心事,而能让青容烦忧的事只有一件,蓝意问道,“王大人待你不好?”   青容怔了怔,摇头。   “那你为何”   “蓝意兄与柳大人上次欢好是何时?”不待蓝意说完,青容轻轻问道。   蓝意愣了愣,等他回味来青容的意思,蓦地站了起来,红着脸甩袖背对着他,“你怎会想起问这个?”   青容目光如水,转向另一边,不知确切是在看着何处,“青容昨夜没休息好,有些糊涂了,还请蓝意兄见谅,”   青容这副模样,蓝意看着皱眉,虽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可他知他总不会是为了看他难堪才会问起的 ,别过头小声道,“昨夜就有过”   “这样啊”青容应了一声,还是那副模样。   蓝意见他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他难堪的,蓝意有些不悦的礼尚往来问道,“那你上次和王大人欢好是何时?”   青容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摇头,蓝意没明白过来,“什么?”   “没有”青容轻声道。   蓝意会过意,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你与王大人一起也有了些时日了,一次都没有?”   青容摇了摇头,蓝意绷直唇角,眉头紧蹙,“王大人确实是对你有意,不过以王大人的性子可能也是不会主动求欢,你得主动些”   青容抬头看了蓝意一眼,苦笑一声,“还要我如何主动,”青容闭上眼,神情有些悲切,“就差脱尽衣服,直说”他想要她了。   蓝意也想不明白,倒是青容忽然笑了一声,道,“她待我好,也只是怜我而已,我竟真以为,”青容自嘲的笑了两声。   青容如今这个样子,他本该是骂他活该的,可是,蓝意只是道,“你要离开?”   青容看着一处,良久才叹了一声,“不走还留着做什么?”   “舍得?”   青容摇头,“这无关舍不舍得”   他知道他这话是何意,就像他知道此事之后就可猜到他会决定离开,“那你会和她说吗”   “说与不说都一样,还是不说了”   “你可跟我一起离开,”   青容抬头看着她,蓝意别过眼接着道,“还有柳语柔”   青容摇了摇头,“不用了”   “谢谢”   蓝意没有在高阁住多久,第三天一大早就要离开,这一日,高阁外林子里蒙上一层雾气,空气都是湿的,林子里湿气太重,根本就不适合住人。   “你在想什么呢?”柳语柔拍了拍王正雅的肩,“我们两姐妹今日一别,说不准就不再有见面的可能了,分别是时候还这么心不在焉”   王正雅伸手在眼前的空气中动了动,几乎可以看见雾气的流动,微一敛眉,看了柳语柔一眼,“你以后都不打算回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渣。。。   ☆、第28章   柳语柔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雾气缭绕的林子,“可能是不会再回来了”   “那柳大人?”   柳语柔苦笑,“是我不孝,侍奉爹娘的担子只能交给语灵了”   王正雅听着听着就又走神,柳语柔没好气道,“这一别怕是再不能相见,我不求你表现的难过,可你也得专心些啊”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你说”   柳语柔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王正雅计较,伤心又伤身,还是不甘问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正雅伸手在空气里抓了抓,摊开手心动了动手指搓了搓,细细的一层水汽,“你这高阁太湿了,住久了不好”   柳语柔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嫌弃,老管家能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还那么硬朗就证明不会有多大事”   “女子可能没事,可男子本就虚弱,”   “哦,哦,原来一直想着青容啊,我还以为你是真在与我讨论这高阁的风水”   王正雅不理她的冷嘲热讽,低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她们边上横着一辆马车,车身看着普通不甚起眼,可是里面却是贯彻了柳语柔一贯奢华的作风,外面湿冷,里面却是干燥温暖的。   蓝意和青容坐在软垫上,蓝意拉开了帘子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见柳语柔和王正雅还在说话,放下帘子,单单是这个帘子就有三层,最外的一层是普通素色的麻布,中间是细致的竹帘,里面是有些厚实的丝绣。   蓝意回头看着青容,问道,“你真要走?”   青容点头。   “可是你一人能走到哪去?”   青容摇头,轻轻一笑,“我也不知,不过总会有去处的”   蓝意看着青容良久,也只能道了一句,“那你好自为之,实在是没了去处就来找我,等我们安定了下来就会派人通知你的”   马车内很暖,青容一钻出马车,不禁抱着手臂打了个寒战,王正雅看到,走过去不等青容下来,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帘子还是拉起来的,蓝意看到这一幕,明白了青容为何会说王正雅待他其实很好,蓝意看着王正雅说道,“王大人要好好照顾他”   王正雅微微一怔,点头,“我会的”   蓝意点了点头,看向她怀里的青容,青容看了他一眼低眉缩着身子把脸转向王正雅的胸前,他说这话还有何用,他还是会走。   这外面实在是太湿太冷,王正雅抱着青容紧了紧,看了柳语柔一眼,“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听王正雅这薄情的话,柳语柔给气笑了,看了眼她怀中困顿的青容,爬上了马车,“不送就不送,本大人不稀罕,”   “如此正好”王正雅说着竟然就直接抱着青容转身往院子里走,不多久就走到了高阁门口,没有一丝犹豫的进去了。   柳语柔蹲在马车外,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转身钻进马车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个白眼狼”   柳语柔走的是痛快,可是她走后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朝堂上一片混乱一大堆看热闹的,柳凌莲看着却异常镇定,像是早就预料到,屈身跪在地,要代柳语柔受罚,王正雅看着不禁有些动容。   幸好女皇宠柳语柔也真是宠得无边无际了,不知是真还是假,说,柳语柔早已与她说过辞官之事,她也已经答应,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才一直秘而不宣。   如果女皇说的是真的,那这某些原因,王正雅看了眼跪在大殿下的柳凌莲,心里有些复杂,这原因应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王正雅心里叹了口气,柳语柔这事做得真是诛心啊。   柳凌莲站起来身子微不可见的有些颤抖,却还是保持着从容严谨之态,一直到退朝,平日里都与柳凌莲一道走的官员,都小心的躲着,倒不是觉得柳语柔做出这事,女皇日后就会冷落她们柳家,相反刚才在大殿之上,从女皇的言辞中可听出,女皇对柳语柔离开之事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她们躲着柳凌莲是因为柳凌莲一向克己复礼,这次虽说只是柳语柔无故请辞,可民间已经传遍了,柳语柔是和一个青楼男子走了,家门传出这样的丑事,无论她们现在说什么,都有幸灾乐祸之嫌,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们没有上去,倒是平日里一个人直来直往的王正雅走了上去,柳语柔生性不拘,与朝中大多数官员是连表面的和气都懒得维持,众人怕得也是对她能避则避,只有王正雅与她走得近些,王正雅这时候上去,不是特地去触霉头吗,她们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柳凌莲瞥了王正雅一眼,“你早就知道了?”   现在柳语柔也已经走了,王正雅没有必要再隐瞒,“是”   “她们何时离开的?”   “昨日一大早”   柳语柔懒着与人周旋,其中多少还是随了柳凌莲的,柳凌莲也是个犟直脾气,为官多年自然是比柳语柔要好些,可是若真是惹怒了她,柳语柔只是冷嘲热讽几句,而她则是不管你是皇亲还是国戚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骂得那人敢怒不敢言,因为柳凌莲犟起来,女皇也是头痛拿她没有办法。所以跟在一边聚着的官员就等着王正雅被骂得狗血淋头,可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她们竟然一路相安无事。   “语灵脾性懦弱,子昂又是个男儿,只有语柔与我最像,可现在”柳凌莲冷着眉眼,笑了两声。   王正雅知道她虽是这副模样,可是柳语柔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寄予厚望,如今闹到这副田地,她才是最失望伤心的那个人。   “下官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若大人是想柳语柔了,南下游玩的时候,也可以顺道去看看她”   柳凌莲转头眯着眼看着王正雅,王正雅神色不变道,“柳语柔安定下来会派人送信来通知下官,”   柳凌莲似乎在确定这话的可信度,眯着眼打量了下王正雅,王正雅坦荡任她看,柳凌莲看她这样子,也信了□□,收回目光。   虽然还是绷着个脸,挺直着脊背,可王正雅感觉得到,她终于松了口气。   “你以为这样,本官就能放了你”柳凌莲忽然道。   王正雅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皱着眉问道,“下官不知何事冒犯了大人?”   柳凌莲唇角向上,冷笑道,“本官要你难过还需要理由”   王正雅愣住了,她没想到柳凌莲真的会把气撒在她身上,看着柳凌莲走在前面挺直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声,就当是还了之前柳语柔帮过她的人情把。   知道柳语柔安好,并且日后还是见得到,柳凌莲就也只是有些气,这气撒在王正雅身上是不疼不痒的,可是就是有些不胜其烦。   自今日早上与柳凌莲分开后,她府中就连着十数日里,每天都有各部官员带着人马拿着柳凌莲的信物,持着各种离奇子虚乌有的原因在她府中搜查,把她府中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第一次来时,府中的下人还以为是她家将军太过耿直,在朝堂里冒犯了女皇,女皇一怒之下派人来抄家,将军府里的人一个个是懒散的世间难寻,可都是练家子,当即随手抄起手边的各种东西把大批的人马堵在将军府门口,准备与将军府共存亡。   被柳凌莲威逼利诱来搜将军府的官员也只是个四品下,听柳凌莲的意思,大概明白这趟只是来走过场的,没多大点事,就应下了,却没想到会碰上这局面,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灵木举着棒子把王正雅叫了出来,王正雅看了一眼众人,拍了拍怀里怜雁的脑袋,低声说道,“别怕”   府里大多都是女子,糙人,在军中混过而后因为受伤只能在将军府中混事的人,寡淡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忽然碰到这件事就热血上涌,豪情又来了,含玉一个小小的个子在其中,应该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不至于太失态,可脸色也是给吓的煞白的。   王正雅放开怜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推开挡在她前面的灵木,灵木给推开了一下子又站了回来挡在她前面,声音有些抖,“将,将军,你快逃”   王正雅失声笑了出来,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抓着她的脑袋把她往一边推开,“别挡道”   王正雅走到人群前面,对面的官员见王正雅出来了,也走了上来,干笑道,“将军,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下官也是为难,可是又不得不从啊,”   王正雅温和一笑,“既然如此,那大人就请吧”   那官员没想到王正雅真如传言中的一样好说话,“诶诶”说着就招呼着身后的人就要往府里面走,却被府里站在王正雅身后的一大群女人大声一喝给又震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那官员为难的看了王正雅一眼,王正雅转身,看着众人,淡淡道,“没事,你们都回去”   这些女人们都是战场上跟着王正雅混的,知道王正雅这个样子就是没有她们反驳的余地,只是灵木从来都是比较放肆一些,挥着棒子从王正雅身后钻了出来,站在王正雅面前的官员被吓退了一步,灵木嚷嚷道,“回什么去,等她们端了我们的老窝吗?”   什么老窝,真是丢人现眼,王正雅拍了她脑门一下,灵木诶呦一声,委屈的瞪着王正雅,王正雅这时懒得与她解释,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推到身后,看着那额头上直冒冷汗的官员,“让大人见笑了,大人随我进去吧”   灵木还想出来,被王正雅一巴掌又给拍着脑袋按了回去。那官员跟在王正雅身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经过怜雁时,那官员看了怜雁一眼,怜雁下意识的就想要往王正雅身后躲,只是那官员忽然与他作揖,然后笑道,“这就是将军夫人吧,真是端庄大方,不愧是御史大夫的公子”   这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怜雁,他的身份,不能失礼,怜雁脸上带着含蓄轻浅的笑意,微微欠了欠身,“大人谬赞了”   王正雅眸光动了动,在那官员没有看到的时候,伸手在怜雁下颔挠了挠,“真乖”   怜雁眨了眨眼,听到王正雅的表扬,脸上当即洋溢起一个大大的笑,不过想到人多眼杂,又立刻抿着唇收起笑脸,王正雅无声的笑了笑,怜雁抱着有些红的脸,转过头,偷偷的弯起了眉眼。   府里的女人们也是有眼里见的,看她家将军还有闲情与夫人打情骂俏,一个个打着哈欠各自散开回去,王正雅拉着怜雁的手,把那官员带到大厅,那官员给王正雅做了个揖就跟着侍卫去搜查后面的院子。   其实这是本就是走过场,那官员没有必要跟上去的,只是她在进府之前就被吓到,这时还是跟着她带来的人一起比较安心,更何况,她跟着王正雅走到大厅,王正雅身边的两个下人完全没有要来端茶送水伺候她的意思,更甚者,其中一个女婢手里还拿着棒子,不时冲她龇牙咧嘴的。   大厅里只有王正雅怜雁还有灵木含玉四人了,灵木放下木棒,问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其实这是灵木也已经看出,不会是什么抄家灭门之类的大错,否则那个带头的官员不会对王正雅如此的恭敬。   王正雅就把柳语柔带着蓝意离开,柳凌莲要把火撒在她身上的事说了说,怜雁对柳语柔和蓝意的事特别感兴趣,不时会问两句,王正雅说两句就要给他说说蓝意和柳语柔的情况。   差不多说了一刻钟的功夫才说清楚,这时候她们搜查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按理说将军府虽然有些破败,可也不小,真要搜查起来,不说一个时辰,大半个时辰也是要的。   灵木看着觉得没多大的事,放下了手里捏着都出汗的棒子,王正雅站了起来,怜雁站在她身边,贴的很近,小脑袋里还在想着王正雅刚刚说的话,不知是想到了哪里,忽然说道,“这柳相行事竟然这般的儿戏”   他这话一说完,站在王正雅跟前,正准备与她道别的官员,还有这官员身后的侍卫都不说话了看着他,怜雁眨了眨眼,等他意识到他不知不觉中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还被这些人听到了,本来红通通的小脸一下没了血色,躲到王正雅身后。   那官员干笑了两声,朝王正雅拜了拜,逃命一样带着人离开了将军府。   她们人都走光了,怜雁还躲在王正雅身后不出来。王正雅转身,怜雁脸直接撞在她胸前,抓着她胸前的衣服,身子一颤一颤的。   王正雅环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怜雁就哭出了声,抬头看着她,脸上都是泪,“怜雁刚才失言,被她们听了去,一定会传到柳相的耳里,柳相一定会以此来责难正雅的,”   王正雅哭笑不得,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怎么会”   怜雁一头扑到王正雅怀里,闷声哭道,“是怜雁害了正雅”   王正雅无奈,灵木凑上来安慰道,“柳相是幼稚了些,可也是上了年纪的,怎么和夫人你这种小男人计较呢,灵木这么说,不是瞧不起夫人你的意思,而是柳相若就为这事来找将军不痛苦的话,那就显得太没气度了,”   灵木一大长串话说出来,怜雁噗呲笑了一声,灵木脸有些红了,“夫人,灵木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啊,”   怜雁摇了摇头,啜泣了两声,脸上有些笑意,王正雅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怜雁贴在王正雅胸前,抬头看着她,小声道,“不只是怜雁一个人觉得柳相儿戏”   怜雁说出后面两个字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王正雅挠了挠他的下颔,笑了笑道,“也是人之常情”   灵木也是听到了怜雁的话的,跟着起哄道,“什么人之常情啊,将军你还说柳相公私分明,”   接下来的几日里不间断的有人来,府里的下人各忙各的,毕竟是同僚王正雅还是得出来接见一下的,王正雅被闹得不甚其烦,知道没事后,怜雁倒是觉得挺开心的,因为这样挺热闹的。   等柳凌莲终于气消了,王正雅才想起她已经有好多日没有去看青容了。   只是等她再来高阁时,这里乱成了一团,老管家正驾着马车往外狂奔,险些与迎面而来的刘知意驾驶的马车撞在一起,两方都是险险的停下了马车。   马车还没停稳,那边老管家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张宣纸朝这边马车跑来,王正雅拉开帘子就见老管家趴在马车上,扬着手里的纸张,老泪纵横,“大人,你快去追青容公子啊,”   刘知意见事态严重,跳下马车扶着老管家,“老姨子你慢慢说,别急”   老管家臭骂道,“哪能不急,青容公子一个人走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如果遇到什么歹人了要怎么办啊,”   王正雅一手搭在她的肩上,“青容怎么了?”   老管家把手里的信纸递给她,“都怪大人你对青容公子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他现在走了大人您是开心了,大人啊,如果真要你不得不负一个人,那也不该是青容公子啊,他什么都没了,而您的夫人的夫家至少还是高官啊”   老管家也真是急疯了,心中想的什么就全都说了出来,后面跟着下了马车的一个小公子快走了几步,上来扶着摇摇欲坠的老管家。   所有人都看着她,王正雅看了她们一眼,抖了抖手里的信纸,快速的扫了一眼,只有寥寥几行字,王正雅读不太懂古文,青容措辞又太过简练,她只能看懂,其中内容大致就是多谢她这几日来的照顾,然后他要离开,让她不用担心。   老管家毕竟年纪大了,整个人有些萎靡起来,可还是咄咄逼人看着王正雅,“大人,你真要让青容公子走吗,老奴真是瞧不起你”   刘知意拍了拍她的背,“老姨,你也别这么说,将军也是有难处的”   “难处,难处”老管家一下子额边的青筋都冒了出来,“青容公子等了这么久,你有难处也该早就想出个法子,不能总是拖着啊”   “这几日将军府事太多了”刘知意还想劝,被老管家一把推到了边上去。   老管家深吸了两口气,镇定了些,看着王正雅,“大人,老奴也不逼你去追青容公子回来,反正就大人你这副样子,追回来了还是把人往一边撂着,还不如让公子他去寻个真正疼爱他的人”   这老管家说这话时看着是冷静的,可也还是气话,王正雅收起信纸,“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早就不见了,青容公子喜静,老奴也就没觉得什么,只是等老奴发现,公子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   王正雅坐回马车里,对刘知意道,“转回去”   有对外心急如焚的老管家道,“您回高阁先等着,”王正雅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纸,“青容我会带回来的”   听王正雅的话,老管家不禁又流出两行老泪,“大人啊,你可要想好了,青容公子真的经不起你这么的伤了啊”   “嗯”王正雅低声应了一声。   除了那些承欢殿里的公子们,青容没有相识的,以青容这么一个傲气的人,绝对不会去找那些公子,这样一来,他一定是准备离开京城,走了已经有几个时辰,要追一定是追的上的,只是不知他走的是那条道。   而且这时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再晚些她怕青容一个人真的会出事,王正雅想了想,只好调动自己旗下的军兵分散开来暗自里去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王正雅自己也跳上马挑着偏僻的路一路往东城门策马而去,这个城门人流量最大,这个时候了人流也还不见停歇,守门的侍卫,认得王正雅,给王正雅行礼,王正雅看了眼城门外岔开的几条大道,问守门的侍卫,今日是否有见一个容貌出众的公子独自出城。   一般这里出入的都是些布衣平民,偶有些管家富人也是跟着一大群随从,所以若是有这么一个容貌出众的公子独自出城的话,那也还是会有印象的,那侍卫去问了今日值班的几人都是说没有看到。   这时忽然有一个身材魁梧,一身戾气却衣着普通的女子步履稳健的从人群中走过来,停在王正雅马旁,王正雅弯身,她在王正雅小声说了几声,就见王正雅扯着缰绳,往西边而去。   守门的几个侍卫,收回视线再去看刚才王正雅跨马而立的地方,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西门偏僻,来往的差不多都是农户樵夫,有时一天都没一个人出入,因此西门根本就没有安派守门的侍卫,只是安派了人每日关城门开城门而已。   王正雅一路驾马到西门,路上屋舍越来越少,两边都是荒山野林,前方巍峨的城门孤零零的立在这荒野中,刚才那人见到青容时,青容刚出西门,这时应该还没走远。   王正雅打了一鞭,骑下的马儿嘶叫了一声,飞奔出了皇城。   听到马叫声,城门边上隐在林子后面的一座简陋的屋舍走出了一个佝偻的老叟,惊奇道,“这鸟不拉屎的地今个儿还有两位贵人路过”   王正雅驾着马儿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前方路上的一个瘦俏的背影,本来合身的衣服不知何时竟变得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这些日子来,他竟消瘦了这么多。   听到马匹的嘶鸣声,青容停了下来,转过身,王正雅拉紧缰绳,喝停了马,从马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起步,走近了她才发现青容没有带包袱,那他这是准备去哪,王正雅心酸,老管家说的不错,她确实是窝囊。   两个人对立了良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由青容先开口。   “大人,”一阵寒风吹过,远处的树影婆娑。   青容身后的及腰青丝迎面飞散开,隐在青丝下青容白皙的面容更显清艳,青容眉眼清傲,嘴角含笑,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却又有所不同,青容声音如玉,轻笑道,“大人,不用送青容了,”   不待王正雅反应,青容倾身盈盈一拜,“大人,青容就此拜别”   唇边嚼起一抹笑意,没有再看王正雅一眼,青容转身离开。   这似乎才是这个人真正的模样,矜持自傲,决绝果断,似是没有什么能羁绊着他,可是,王正雅看着他,孤身走在寂静的荒野外,寒风肃杀,他只一个人。   王正雅手放在左胸膛上,抓着上面的衣料,还有下面的皮肉,越抓越紧,只是这疼痛仍是让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底下深处的痛,痛得她要窒息,要流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王正雅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前面似乎是洒脱坦然的背影,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忽然要离开?”   青容步子顿了顿,扬头看着青蓝色的高空,无声的笑了笑,看着前方的路,又迈开步子,只是这是身后又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一瞬间,青容脸上寡淡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青容努力勾了勾嘴角,虽然见效甚微,青容抬着头,神情漠然,“大人这话是何意?”   “不要走”   “求你不要走”   青容闭眼,“大人要青容留下做什么”   身后一阵沉默,青容自嘲的笑了笑,抬开步子大步向前,王正雅看着就要离开的人,动了动嘴声音飘渺,像是被这秋风一吹就会散了,可是还是传到了前面青容的耳边。   “陪我”   青容停下步子,眼泪霎时汹涌而下,身子一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已经完全卸下面具,青容弯身捂着胸口,带着哭腔喊道,“大人你对青容无情,为何还要带青容离开承欢殿,现在青容识趣,自己离开,大人为何又要做挽留,若大人说的只是客套话,那真的不必了,不必了,”青容揪着胸口,蜷着摇摇欲坠身体,身后的青丝滑到脸侧,带着脸上的湿意,在风中轻舞。   “有意”王正雅道。   青容捂着嘴,却阻止不了完全失控的哭声,“大人,你不要可怜青容”   “怜你也不过是因为”王正雅看着青容单薄的身影,“我钟情于你,才会怜你,”   王正雅看着前面的人身子猛然一颤,然后身体剧烈的抖动,传来清楚的不加掩饰的哭声,王正雅大步走上去,把青容揽在怀里,青容身体冰冷,透着凉气,王正雅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青容抬手放在胸前的手臂上,泪眼婆娑,“大人莫要骗青容,青容会当真的”   “没有骗你”   “那为何,大人把青容带回来,却对青容冷淡,不加理睬”   王正雅不知道他竟是这么想的,低头,声音在青容耳侧响起,“我想讨你开心,却不得其法,”   “那为何大人从来不愿碰青容”   王正雅愣了愣,青容轻声哭道,“青容出身风尘,不干净了,大人不要也是常理之中,大人心中对青容怜爱已经够了,青容不该妄图更多,可是青容就是难过,难过”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王正雅手上,王正雅抬起手,扶着青容的下颌,让他面向她,王正雅看着这张清丽傲然的脸上此时却如此的脆弱无助,她从来没有见他流过泪,此时见到,心疼却又心安,低头含住他干裂的薄唇,轻轻湿润着他的唇。   青容泪眼朦胧呆愣愣的看着她,王正雅探出舌,探到他口中,缠绵了一圈,才慢慢退回来,王正雅在青容耳边沉声道,“你受伤后一直不见好,我只想等到你身体痊愈后,再”   青容脸色微红,转身双手环着王正雅的脖子,头轻轻贴在王正雅肩上,还带着些哭音道,“青容想要大人”   他话音刚落,王正雅就扶着他的脸轻轻抬起,低头吻下去,青容探出舌小心的迎合着她,王正雅扶着他脸侧的手移到他脑后。   一吻毕,青容泪眼迷离靠在她身上微微喘息,刚才的动作中,青容的衣带已经散落在地上,衣裳松松荡荡的挂在身上,露出两边瘦俏莹润的细肩。   王正雅摊开衣摆环在他身上,为他挡着风,低声在他耳边叫了声他的名字,“南旋”   青容身子一震,抬头眼中含着泪看着她,垫着脚主动吻上了她的唇,褪下自己的衣裳。   幕天席地,夜色缠绵,寒风缱绻。   一场□□罢后,王正雅给困倦的青容穿好衣裳,抱紧身子发凉的人坐上马,王正雅把青容整个包着自己的怀里,驾着马不急不忙的回城。   城门早就已经关上,王正雅在城外一处找到一个茅棚,生了堆火,青容侧躺在她腿边,头枕着她的腿,王正雅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王正雅一只手放在他背后,一只手拿着木棍拨了拨火堆,低声道,“你先休息,我来看着火,”   青容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撑着草堆爬了起来,依偎在王正雅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靠在王正雅身上,王正雅两只手圈着他。   这秋夜,王正雅一点都不觉得冷,身上热的发烫,青容的身子却还是凉凉的,不知道到底是男人的身子天生就是这样,还是他伤还没好。   王正雅往火堆里又加了些柴火,低头去看青容时,他也正睁开了眼,看着她,眼里有些躲闪,王正雅把他身上的袍子往上拉了拉,“还冷吗?”   青容轻轻摇了摇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王正雅摸着他的润滑的发丝,等着他开口。   “大人,府里的人会担心”青容说着又改口问道,“青容是否是太任性了,”   “不会”   “大人,宜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正雅眨了眨眼,才会晤到他问的是怜雁,王正雅看了看青容,回想起怜雁,王正雅道,“他是个娇憨可爱的少年”   青容低眉道,“这样的少年一定是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   “嗯,确实如此”   青容抬头看着王正雅,“大人,青容想回高阁”   王正雅愣了愣,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跟她回将军府,皱着眉,正要开口,青容向上探了探,吻住她的唇,王正雅背后是靠着柱子,青容这么一下,王正雅差点往后跌倒。   王正雅一只手撑着地,想要坐正,趴在她身上的青容忽然用力把她往下压,直接把她压倒在后面的干草堆上,拉着王正雅一只手往他自己的身下探去。   “青容!”   青容拉开她的衣领吻了吻她的胸前的肌肤,“大人叫我南旋”   “南旋?”王正雅伸手拉拢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抽回被青容拉下去的手,她不认为以青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来一次。   青容软倒在王正雅身上,似是难过的哼了一声,脸在王正雅胸前拉拢了的衣服上蹭了蹭,两条腿错在王正雅腿中间,轻轻的拱了拱,王正雅身子一紧,一手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能再动。   青容终于抬起头来,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水光,“大人,青容想要大人”   王正雅叹了一声,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只许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之后可能得慢慢来   ☆、第31章   青容回到高阁,王正雅心中还是有些愧意的,因此总是往高阁去,将军府中都是粗枝大叶的女人也慢慢的嗅出了不对劲,虽然以前王正雅也会往高阁跑,可总是与青容止乎于礼,现在与青容坐实了关系,身上难免就带着些青容的味道。   这不是说用鼻子可以嗅出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玄密的不可言喻气息,府中的女人知道了,也见怪不怪,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女人偷腥很正常,宜家公子确实是纯善可爱,可真是太小了,所以她们都是心照不宣。   同为女子更能看出一个女子的变化,可她们忘了府里的男人除了宜怜雁还有含玉,含玉聪明过人,怎么会没看出些什么。   含玉抱着一堆换下的衣服坐在回廊上发呆,他怀里的衣服式样及其普通颜色很素,乍眼还会以为是男子的衣服,只是这衣服有宽又大,没有哪个男子是穿得下的。   含玉抚摸着衣服,料子也是及其普通,含玉把衣服凑到了鼻端下。   这时王正雅因为已经沐浴完了,灵木慢慢悠悠的准备去给她收拾,走过回廊,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坐在黑暗中,头埋在一堆衣料中,灵木看他身形立马就知道他是含玉。   灵木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小声问道,“含玉你怎么了?”   她是以为含玉在哭,谁知含玉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她,“没事”   含玉站起来就要绕过她走,灵木眼瞟的快,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正是王正雅换下的衣服,伸手就拿了过来,“将军怎么这样,你一个男孩儿怎么能拿她的贴身衣物呢”   含玉看了眼被灵木抱走的衣物,低头眨了眨眼,没说话,灵木咧嘴一笑,“这黑灯瞎火的,你怎么也不提个灯,我送你回房吧”   含玉像是在想什么,径直往黑暗中走去,灵木就当是他应了嘿嘿笑了笑跟上。   一路上,灵木都在说些笑话想要引起含玉的注意,只是含玉一直都像是在神游天外,直到走到含玉房前,含玉转身看了一眼灵木,微微吓了一跳,“你跟着我做什么?”   灵木委屈死了,感情这一路上都没发现她跟着他呢,“我就担心你,”灵木转身准备走的又转了回来,“含玉你以后走路的时候就不要想事了,不小心磕磕碰碰到,就又要受罪了”   含玉看着眼前这女子,委屈可是没有半分怪罪他的意思,还处处总是以他为先,含玉心里有些复杂。   “灵木你不要对我好”   “我对你好,你管不着”灵木揉了揉鼻子,难得在含玉面前说了句这么耍赖的话。   “灵木,我喜欢将军啊”   含玉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把重锤锤在灵木脑袋上,灵木晕乎乎的,好久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怀里抱着的衣服,一把抓住要进门的含玉,又急又乱道,“将军哪里好了,你为什么要喜欢将军,将军她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我哪里不及将军了啊”   说着说着灵木眼泪就流出来了,却还不知觉,兀自的说着,“将军已经有两个了,你要跟着她,她一定是顾不上你的,我却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   本来见灵木流泪,含玉有些不忍,可听到灵木后面的话,他俊俏的脸上发白,嘴唇有些哆嗦,“你别胡说”   灵木没听到含玉的话,抓着含玉想要甩开她的手,抓的更紧,“我哪里有胡说,现在我是比不上将军,可是等到我到了将军那个年纪,我一定会比她更厉害,”   含玉却像是没听到般,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将军真的有”   后面的话含玉没有说完,猛然的抽回手,走进房间碰的一声关上门,把灵木隔在外面,含玉背靠着门,坐了下来抱着膝,无论灵木在外面怎么敲门道歉他都没有反应。   灵木心里的急火慢慢消掉,理智也慢慢回笼,才意识到她刚才失言把将军的事抖了出来。   灵木心一横,打算把将军的事都如实的告诉含玉,将军现在和夫人还有青容公子的关系就已经够头疼,她真的不想含玉再掺合进去。   灵木吸了吸鼻子,拍了拍门道,“除了夫人,将军是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已经有好长的时间了,将军是准备把他带回府的,可是,总是很多原因,他现在住在外面,”   灵木最后道,像是着重提醒一般,“将军真的很喜欢他”   “很喜欢?”含玉眨了眨眼,圆润的指甲死死的扣着手臂上的肌肤,“他到底是什么人?”   灵木想了想,没有说出青容是青楼公子,“他是一个才色兼备的公子,真的很漂亮”   “将军是因为他漂亮才喜欢他的吗?”含玉讷讷问道。   灵木摇头,“自然不是”她知道含玉是怎么想的,含玉很漂亮,虽然还小,可是她看得出来含玉以后一定会更漂亮,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可是,“将军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天下美貌的男子多不胜数,难道将军都要喜欢”   灵木苦笑,“我也说不清,只是柳大人曾经说过,对与将军来说,青容公子是个特别的人,”   “青容公子,”含玉愣愣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这个名字。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见见对与将军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的人是什么样的,含玉抱紧自己的身体,汲取着残留的温暖。   灵木犹豫了下,为了让灵木死心还是答应了,“好,我明日就带你去”   第二日含玉还是照常起来伺候怜雁,他起得早,王正雅正要出门,怜雁还没有睡醒,王正雅对他点了点头,让他下次不用起得这么早,怜雁起得晚。   含玉垂着头,嗯了一声,他转头看着王正雅离开的背影,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含玉伸手擦了擦泪,转身进了房。   怜雁还在睡,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沉睡中的表情安宁又满足,含玉走到床边坐下,恐怕这将军府里还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存在的就只有怜雁了。   含玉忽然低下身子,看着还有痕迹的软枕闭上眼,轻轻嗅了嗅上面的残留的味道。   今日早朝之后,王正雅没有去高阁直接回府,王正雅这段时间难得回得早,睡得有些迷糊的怜雁看到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确定真是王正雅,喜不自胜的扑了过去。   含玉站在一边,看到这场景,心里有些酸,有为怜雁的,也有为他自己的。   灵木和含玉一同向王正雅和怜雁告假,看着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怜雁小脸有些红,神神秘秘的在王正雅的耳边说些什么,小眼神还不时暧昧的在两个人身上瞟来瞟去。   灵木有些臊的慌,低着头都不敢看怜雁和王正雅,更不敢看站在她身边的含玉,只能梗着嗓子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带含玉出去走走,没有什么的”   倒是含玉反应平淡,平静的牵着灵木一只手,“将军,公子,含玉就和灵木先走了”   怜雁看着两个拉在一起的手,脸一下子更红了,转过脸埋在王正雅胸前蹭了蹭,好一会才水汪汪着眼,转过头来看着她们,“你,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就是”   含玉看了王正雅一眼,王正雅点了点头,含玉行了礼拉着脸通红全身僵硬,盯着两个人拉着的手的灵木,转身离开了,灵木愣愣的随他拉着走。   灵木和含玉走后,王正雅捏了捏怜雁红得都要滴血的脸,不禁红还很烫,王正雅笑了笑,“你脸红什么?”   怜雁脸更红了,身体不自然的动了动,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似乎是想掩饰点什么。王正雅笑了一声,伸手过去一抓,怜雁身子一抖,啊了一声。   男人的这个东西特别娇弱敏感,这个世界的男人的就更是,王正雅这一下没有用力,怜雁不是痛的,是给刺激的,怜雁眼泪一下子哗啦啦的就流下来了。   王正雅以为是弄疼了他,把手伸了回来,怜雁吸了两下鼻子好了些,往王正雅怀里凑了凑,把脑袋埋在王正雅胸前,扭扭捏捏道,“正雅好久都没有和怜雁”   “什么?”王正雅声音低哑在怜雁耳边响起,她真没听清怜雁说的什么,不过大概的猜到了,只是想要逗逗他,怜雁不禁逗,一逗就哭。   这会就又已经小声哭了起来。   从将军府到高阁有好长一段路,用步行那得走到天黑,马车那也是不能用的,先不说她灵木不会驾,这样也容易引起府里人的注意,好在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马匹,多一只少一只也没人在意。   含玉带着灵木到了马房,这个时候灵木也已经回过神来,一离开王正雅和怜雁的视线,含玉就松开了她的手,她知道那个时候含玉会那么做,也只是为了不让她们怀疑。   可是灵木动了动手,到现在还是火烧火燎的,这股热传到她心里就是酥酥麻麻的,她一边告诉自己要理智,这不代表什么,可看着着含玉的背影还是禁不住有些旖旎的幻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含玉完全没有注意到灵木的异常,一门心思要去见青容,走到马房里,挑了一匹马,牵了出来。   含玉只牵了一匹,灵木愣了愣想走到马房自己也再牵一匹出来,被含玉叫住,“我们只要一匹马,就行了,我不会骑马”   也是,灵木没想到,含玉一个在大宅子里长大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骑马,只是这么一来,灵木看着那匹马,这样一来的话,那她就要和含玉共骑一马了。   光是想到两个人紧紧贴着的场景,灵木脖子都红了。   “那,那个,不好吧”   含玉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抓着马鞍,一脚已经踩上了马镫上马,无奈他都没有这马高,根本就上不去,硬是要上只有摔跤,还是灵木动作快,扶住了含玉,手上一用力,把含玉扶了上去,然后自己跃坐了上去。   一路上,灵木只听到含玉冷着脸叫她快些快些,灵木怕两个人碰到本来骑得很慢,被含玉这么一说,只好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灵木也是和王正雅一起在战场混迹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的,上了马后,一时也不难看出那几年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眉宇间的果决和坚毅,还有打马而过的叱咤气势。   如果含玉第一次见她是看到她这副模样,而不是当初那个舔着脸的不着调的模样,她也该是更有些争取的机会的。现在她这副模样,也因为含玉一心想着高阁里的青容而被忽视得彻底。   灵木把马停在了高阁门口远处,灵木把马拴在树上,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刚才在马上,含玉不可避免的频频往她怀里躺,每一下,她的心都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又有一丝冲动想要抱他抱住。   听到马声,有人来开门,左右看了一下,因为灵木还隔得有些远,还有林木的遮挡,那人没有看到她们,没看到人,就又要关上门进去   含玉回头看了一眼灵木,灵木还在那呆愣着傻笑,含玉拧紧眉,知道她不怎么靠得住,转身叫了一声,“等等”   那人闻声往这边看了过来,含玉快步跑了上前,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含玉,“公子是?”   灵木也跟了上来,那人看到灵木,往旁边靠了靠,让出一条道来,给含玉点了点头,看着灵木问,“怎么不见王大人?”   含玉先进去了,灵木跟在后面,随口胡诌道,“大人今天不来了,差我来给公子带个话”   那人不疑有他,“哦,公子就在房里,要我带你去吗?”   灵木摆了摆手,“我认得路,不用了”   那人忽然转头看着已经远远走开了的含玉,眼里有些奇怪,正要问什么。   灵木先开口道,“我就先去,你忙你的去吧”   灵木跑了两步走到含玉身边,拉着含玉的手,把他往反方向带,“往这边走”   转转折折,灵木停了下来,指着一间房,房门是开着的,窗也是开的,灵木没有带含玉走太近,只是站在院外,“青容公子就住那里,”   含玉呆呆的看着那个房间,手脚冰凉的,忽然朝着那里迈出了一步,灵木急忙拉着他把他拉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   含玉回过头看着灵木,有些茫然,“我,我就是想看看他的样子”   含玉这个表情太过无辜无助,眼里是完全找不到反向了的迷茫,灵木跺了下脚,“我带你去”   灵木拉着含玉进了房间,青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小巧精致的青色玉笛,玉笛一端垂着枚鸳鸯扣,青容面容平和,抚摸着玉笛眼中带着一丝缱绻眷恋的笑意,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到来。   上次见这个人还是一个冰冰冷冷的玉人儿,这次却像是活了过来的玉人,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更有生气了,除了蓝意,青容就是她见过最美貌的男子,当然她相信他日含玉一定会比他俩都还要美貌,不过,即使没有他俩美貌,她也会只喜欢他的,灵木偷偷的想着。   既然看都看过了,趁着青容还没有发现她们,灵木拉着含玉轻手轻脚的准备退出去,拉了两下含玉都没动,她转头去看,就见含玉眼里蓄满泪,仿佛只要轻轻的动一下,就会尽数抖落下来。   “你哭什么?”青容声音清冷,难得的有一丝疑惑的情绪融在其中。   青容起身,走到含玉面前。   灵木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替含玉道,“含玉眼睛被风吹了的吧,”   “是吗?”青容看着含玉,含玉也抬着头看他,忽然青容抬手,微凉的手指覆在含玉冰凉的脸上替他擦掉脸侧的泪,轻轻道,“不要哭,不要在给不了你想要的人面前哭,”   青容这话刚落,含玉眼泪流得更凶了,青容微微偏着头有些困惑,轻声问含玉,“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有,你说,我能给你的就给你”   含玉目光慢慢移到青容另一只手上的玉笛,青容看了看手中的玉笛,脸上忽然绽开淡淡的朦胧美好的笑意,“这个不行,这个是送的,不能给你”   含玉终于开口问道,“谁?是你的妻主吗?”   青容一怔,摇了摇头,有些寂寥可更多的是柔情幸福,“是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含玉看了眼玉笛下摇晃的鸳鸯扣,转身离开,在将军眼里,他也是特别的人,含玉抬起袖子擦了脸上的泪。   含玉的表现太过奇怪了,灵木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也就不解释,只能随口找了个借口来掩饰此次之行的目的,“青容公子,那个我家将军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她今日不会来了,叫青容公子早些休息”   青容淡淡看了她一眼,“她昨日已经和我说过了”   “是吗?哈哈,那将军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青容没有接她的话,看着门口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灵木见含玉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而青容也没有要继续盘问她的意思,连忙告辞。   灵木追上含玉,一路无话,直到两个人共骑着一匹马,快要到了将军府,含玉才忽然开口,“将军准备何时告诉我家公子”   “什么?”   “那个人的存在”   灵木眨了眨眼,苦恼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灵木只要一低眼就能看到含玉细白的脖颈,还有半遮半掩的细肩和颈背,灵木若无其事的别开眼,“不过早晚将军都会和夫人说的吧”   含玉想起那个人,低声开口道,“他怎么会愿意为一个有夫之妇如此委曲求全”   “啊?含玉你说什么?”   含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京城地处偏北,天凉得快,立冬过后,王正雅每日绷着个脸,整个人有些沉重,似乎是在担心什么,一向好事的灵木这时倒也没一个劲的追问,反而坐立不安萎靡紧张,像是知道某件事会发生,就是不知道是何时发生的惴惴不安。   只是大半个月过后,京中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却有另一件事把王正雅从这种焦虑的状态中拉扯了出来。   女子受孕,胎儿在腹中成形后,便会和母亲有种玄密的纽带,听起来似乎是玄学的说法,可这也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王正雅这几日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愈加强烈,直到一日她下意识的摸腹部时,发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可能。   “去请个大夫来”   灵木不解的看了王正雅一眼,努努嘴,“忽然请什么大夫”   “去”王正雅语气不容置疑。   这几日王正雅心情都不算是上佳,此时忽然感觉更加恶劣了,灵木抖了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去就去,凶什么啊”   说是这么说,可灵木没有半点底气,说完之后,怕王正雅发难,急急忙忙的就往回跑。   王正雅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若有所思的走回房,面色凝重。   她没有开心或者是不开心,只是太突然了,而且偏逢这个时候。   王正雅一脚踏上像是铺着层白霜的石板阶梯,王正雅身子一年四季都是火热的,即使是这种季节了,也不觉得冷,进到了房间里,反而觉得有些热。   怜雁虽然没有青容那般惧寒,可在这种季节里也是能待在房中就一定不会出去的,王正雅进来时,怜雁正在和含玉对弈,怜雁皱着眉头埋头苦思手中拿着一子迟迟不下,坐在他对面的含玉从容不迫。   王正雅面容柔和了些,低声一笑,听到她的声音,含玉立马站了起来,低头恭敬的叫了她一声,王正雅点头,走过去坐在他坐的位置。   怜雁见到王正雅本来是很开心的,可是他看王正雅低头在看他和含玉的棋局,立刻瞪大眼如临大敌,离了坐位用身子挡着棋局,叫到,“不要看,不要看”   最后干脆几袖子把棋局搅乱,才一屁股坐下来,气呼呼的看着王正雅。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王正雅忽然展眉一笑,伸手抓了抓怜雁下颌的软肉,这几个月倒是把怜雁样胖了些,怜雁被王正雅抓这个地方抓习惯,随她。   “怎么了?”王正雅收回手,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热乎的触感。   怜雁被王正雅宠惯了,人就有些骄纵,可也只是骄纵不是蛮横,所以也只是一开始使性子,这会王正雅问起反而有些难为情,委委屈屈撇过头道,“怜雁太没用了,和含玉对战了三局,三局都是怜雁输,”   怜雁撅着嘴瞥了眼被他任性搅乱了的棋局,“这一局,肯定还是怜雁输,”   站在王正雅身后的含玉淡淡的开口,“公子,我们下棋也只是打发时间,何必计较什么输赢,”   “我也知道,只是”怜雁吸了吸鼻子,“含玉你比我还小,怎么就比我厉害呢”   “原来是面子上过不去啊”王正雅戏谑道。   怜雁瞪大眼,没想到王正雅不帮他说话就算了,还拿他开玩笑,当即又是羞愤又是因为委屈眼里的泪摇摇欲坠,王正雅拿他没办法,哭笑不得的轻轻捏了捏他的下颌,柔声道,“怜雁乖,不要哭,你看含玉比你小,却从来都不哭,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流眼泪呢”   怜雁一愣,看了眼含玉,含玉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王正雅会拿他来和怜雁做对比的,也是愣楞的。   怜雁容貌清秀不及含玉秀丽,怜雁天真单纯不及含玉聪敏,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提防起了含玉,只是怜雁不知是迟钝或者是被宜家人保护得太好,完全没有这些意识。   听到王正雅的话,怜雁反而抽了两下,抬起袖子把还没来得及流下来的眼泪给擦了干净,抬起头抿着唇规规矩矩的看着王正雅,王正雅笑了笑,伸手抹干净怜雁眼尾没擦干净的泪,“真乖”   王正雅的手暖呼呼的,怜雁眼睛一亮,不等王正雅把手抽回去,两只手抓住王正雅这只手,摊开手心往自己脸上擦了擦,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好暖和啊”   这房间内也不冷,只是王正雅的手心是烫的,挨着更舒服些,怜雁抓着王正雅这只手在两边脸蹭了蹭,还不满足把王正雅这只手摊开,捏了捏,尽量捏成一个碗状,然后捏着自己的小拳头,挤到碗里暖和。   怜雁自顾自的玩得开心,王正雅也不阻止,反而宠溺的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并在一起,那就真成了一只碗,怜雁的拳头很小,被完全握在其中。   含玉低垂着眼,不动声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房门忽然哐当被推开了,冷风飕飕的往里灌,房里除了王正雅,怜雁和含玉都冻得身子一颤,对上王正雅不虞的面色,灵木讪讪的把身后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请了进来,哐当一声马上就又把门关上了。   王正雅皱了皱眉,灵木关上门转过身看到王正雅脸上还是不好的看着她,心里顿时就又不明白又委屈了,她就是把冷风放进来了,又不是什么大罪,当下也就不理会王正雅的冷眼。   妇人背着个箱子,走近来时,身上带着股药味,怜雁一下子就嗅了出来,转头疑惑的看着王正雅,问道,“她是大夫?大夫来做什么?”   王正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   妇人走上前拜了拜王正雅,就坐着灵木端上的凳子,伸出手来摸王正雅的脉。   房中的三人,怜雁灵木含玉都没想到这大夫是来给王正雅摸脉的,王正雅明明看起来好得不得了,就算真要看大夫也该是怜雁这种多走上几步都要喘的人啊,难道是什么怪疾,一时三个人心中各种猜测的都有,都是担忧不已。   怜雁忍不住问道,“大夫,正雅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妇人看了眼怜雁,似乎是很喜欢怜雁,慈爱的笑了笑,收回手,“这位想必就是将军夫人吧”   怜雁点了点头,“大夫,将军的病严不严重”   妇人笑意盈盈,摇了摇头,道,“草民要恭喜夫人,夫人要做爹爹了”   “什么?”怜雁不可置信的愣了愣。   灵木也是大吃一惊,盯着她的小腹看,“将,将,将军,你,你,你”   倒是含玉,刚听到时有些吃惊,很快就敛过心神,只是眼底的幽黑更加的深不可测。   妇人笑着又说了一遍,“将军有孕了”   怜雁失态的惊叫了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站着愣了愣,看准王正雅就扑了过去。   王正雅接住他,无奈的笑了笑,看向妇人,笑容淡薄了些,甚至有些牵强,“大夫,有几个月了?”   妇人见她并不十分开心的样子,一开始还有些讶异,可是细细一想,也就了然,心中叹了口气,只能希望今年太平些,“将军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将军这往后直到生娩,吃食都要多注意些,若这胎儿是女孩还好,若是个男儿,女子的身体及其霸道,只有吸取身体必须足够的营养后才会将剩余的匀给胎儿,这也是为什么多数的男孩出生就都身体虚弱”   王正雅点了点头,“劳烦大夫了,灵木你送大夫回去”   “诶”灵木已经缓过来了些,“大夫,您跟灵木走吧”   灵木缓是缓过来来了,只是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将军都要有孩子了,而她却还不知何时才能和含玉修成正果,想到含玉,灵木心中各种复杂的滋味都被苦涩取代,她怎么也没想到含玉喜欢的人竟然是将军,也不知道他刚刚听到将军怀孕的事是怎么想的。   她就是不明白了,含玉怎么会喜欢将军,她哪里就比将军差了,灵木心里不痛快,就听身后十分应景的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灵木转头看了看,正是跟着她走的大夫。   这一声叹息,虽然灵木知道一定没那意思,可是她就是觉得是在嘲讽她的,灵木也就不可免的把气往大夫身上撒,“老大夫,我说,我家将军刚传出喜讯,你就在这将军府中叹气,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再见不得我家将军好,也别放在明面上啊”   妇人愣了愣,看出了灵木是在无的放矢,妇人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没有和她计较,一笑而已,感慨道,“于多数人都是喜事,只是在将军身上就不知道了,”   妇人见灵木摸不着头脑,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了前方,灵木满腹的疑惑跟在她后面,以为这妇人是在倚老卖老故弄玄虚。   灵木带妇人去领了银钱,带着妇人出了府,就让她自个回去,妇人笑了笑,忽然回头看着将军府大门,可惜的道了句,“真的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灵木二丈摸不着头脑,心里就道这大夫真是神神叨叨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怜雁头埋在王正雅的怀里,整个人激动的在发抖,王正雅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缓过来。   过了许久怜雁才慢慢平静下来,扬起脑袋问道,“怜雁,真的要当爹爹了吗?”   王正雅低头看着怜雁,他还是恍恍惚惚不敢相信的样子,王正雅勾起嘴角笑了笑,“嗯”   怜雁又怔了怔,才伸手探到王正雅的小腹处,摸了摸又捏了捏,平坦的小腹有些硬实,“怜雁要当爹爹了,要当爹爹了”   怜雁愣愣的小声重复了几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王正雅的怀里跳了下来,跑到房间边上,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厚实的衣服,又跑了回来,把衣服盖在王正雅身上。   王正雅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不解的看着怜雁,“你这是做什么”   怜雁拍掉王正雅的手,把衣服盖好,板着小脸严肃道,“不能让孩子受冻了”   王正雅苦笑不得,把衣服又往下扯了扯,“我不怕冷,”   怜雁走上去,动作蛮横的把衣服又盖好,义正言辞道,“正雅没听刚才大夫说吗,若是个男儿,就得小心些,你不怕冷,保不准儿子就冻着了”   王正雅一愣,复又被气笑了,怜雁冲她龇牙,王正雅只好纵容按他的来。   “怜雁还要去告诉爹爹和娘亲,”怜雁忽然叫道,转身风风火火的就要立马去。   “等等”   “不要等”说着就拉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的冷风泄了进来,怜雁冻得打了个哆嗦,把门关上,身子靠在门上,转身看着王正雅,“什么?”   王正雅已经离开了坐位,走到怜雁身前,把盖在身上的衣服转而披在怜雁身上,衣服已经被王正雅给烘暖了,怜雁盖着就不怎么想脱下来了,可是想到他还在王正雅肚子的孩儿,他才不要以后他的孩儿也跟他一样虚弱。   怜雁动手想脱下衣服,王正雅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可是”   “没事的”王正雅扶着怜雁往回走,只是怜雁就站在门口不动。   “怎么了?”   “怜雁,怜雁”怜雁低着头,眼神躲闪,有些小小的别扭道,“怜雁想要马上就去告诉爹爹和娘亲这个消息”   王正雅正要开口,眼睛看着怜雁身后的门页,皱了皱眉,忽然抱着怜雁转了个身,怜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哐当一声,冷风哗哗的袭来,幸亏有王正雅替他挡着,还有他身上的这间厚实的衣服,他才没觉得多冷。   王正雅转身看着灵木,脸色不虞,“动静小点”   灵木点头哈腰直称是,转身就要关门,却听王正雅又道,“你现在去宜府把,我有孕的消息告诉宜大人”   “什么?”灵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将军,我才刚从外面进来”   灵木转身就见怜雁从王正雅身后探出了个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含玉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她却感觉有种审视的意味,光是这两个眼神就让她倍感压力了,更别提还有她家将军了。   只是灵木还是想争取一下,“那个,明日去早朝不是会碰上吗,那时候再说也可以啊”   王正雅低头看着怜雁,怜雁揪着眉,小声道,“可是怜雁想要爹爹娘亲现在就知道”   灵木听这话,心里哀嚎,这差不多就板上钉钉的要她再跑一趟了。   王正雅抬头看了眼灵木,不容置疑道,“现在就去”   “是是是”灵木没好气应道。   虽然她耐冻,可也是怕冷的啊,她家将军就只会心疼夫人,不会心疼她,灵木心中愤愤不平,又赶着去宜府,去宜府的路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灵木快要走到大门口了,忽然转了个弯,走到了刘知意的房中,让她载着她去一趟宜府。   这刘知意一开始还不乐意,直到灵木说了王正雅怀孕的事,她才勉为其难答应,到了宜府,恰好宜家的大小姐也在,灵木把事给她们说了。   本想着这是件大喜事,她们就算是不乐得发狂,也该喜不自胜,没想到,两个人一开始对她还和和气气的,她说了这个消息,反而气氛立刻奇怪的僵硬了下来。   两个人脸上大大小小的有些变化,宜家大小姐还好,只是面色及其复杂,而宜大人一开始愣了愣,然后不可置信脸气得发白,怒瞪着她,一副随时都要冲上来生啖她的血肉的模样。   灵木吓的身子往后一缩,还是宜家大小姐起来,挡在灵木身前,莫名其妙的劝了句,“娘亲,你冷静些,等见到正雅再说”   宜家大小姐转过身有对灵木道,“让正雅过几日带怜雁回宜府一趟”   灵木缩着身子,“诶诶”   宜家大小姐见灵木真的是被吓到了,声音也轻了些,“没你事了,你先回去吧”   灵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灵木回来后去怜雁那复命,碍于怜雁也在场,灵木不好说刚才在宜府发生的细致,只能含糊的说已经通知过去了。   她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僵硬又不自然,王正雅是看出来了。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怜雁对王正雅几乎是寸步不离,灵木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和王正雅说,直到第二日早上,灵木在心里藏了一晚上,本以为可以和王正雅说说了。   没想到往日这个时候一定还没起的怜雁,神采奕奕的站在王正雅身边,嘴里不停的叮嘱着什么,灵木总觉得王正雅今日看起来有些异样,细细一打量,原来是王正雅今个儿穿的格外的臃肿。   王正雅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跟怜雁解释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冷,不用穿这么多,可是怜雁怎么都不听,难得的执拗,王正雅板起脸准备来硬的时,怜雁比她早一步的就变了脸,瘪着嘴,眼里挂着泪,睁着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灵木心里幸灾乐祸的已经笑开了,她知道女人本来就不如男人怕冷,更何况王正雅天生就是个体热的,只怕热不怕冷。   灵木也没乐多久,就乐不起来了,因为她原先以为,怜雁只是把王正雅送到将军府门口就会回去,没想到,怜雁直接跟着她们一同上了马车。   怜雁见灵木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看,隐隐有些自豪道,“今后每日我都会早起送将军去早朝”   灵木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笑,赞道,“夫人真是勤快,将军好福气”   一直到了宫门口,王正雅没有让怜雁出来,灵木趁着这个时候跟着王正雅下来,把昨日在宜府宜大人和宜大小姐的奇怪反应和王正雅说了说。   王正雅听着她的话慢慢的皱起了眉,灵木说完之后最后又心有余悸道,“将军你可要小心啊,别看宜大人是个文人,那可是个如狼似虎的文人啊,发起狠来,灵木也是给吓了一跳,”   王正雅点了点头,看了眼马车的方向,“你回去吧,照顾好怜雁”   “灵木会照顾好夫人的,只是将军你真的要小心啊”   王正雅点了点头,已经走了进去,灵木被拦在外面还是不放心,在后面嚷嚷道,“将军你真的要小心啊,那种文人,打又打不得,随便一打就坏了,更何况还是夫人的娘亲,可是你别因为这个就任她打啊,至少要躲啊将军”   灵木嚷得有些大声,怜雁从马车里探出了个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她身后摇手,灵木转头看,她家将军她那么大声的嚷嚷下都不回头看她一眼,夫人刚从马车探出来,就回头,灵木心里真不是滋味。   不过这夫人还真是黏将军黏得紧啊,这样的话,她家将军以后要如何如会青容公子,灵木边往回走边想到,想到青容,灵木忽然停下了步子,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   和她家将军有关系的除了夫人还有青容公子啊,那她家将军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有宜府那两个女人奇怪的反应,难道她们知道了什么。   灵木心里发毛,不知道王正雅想到了这点了没有,转身想要去叫住王正雅,可是王正雅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灵木想到等会她家将军和宜大人碰面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   灵木转身看向马车,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孩子是青容公子的,那夫人该怎么办,毕竟听到她家将军有孕后,他无疑是最开心的那个,也不对,青容公子现在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也应该会很开心,只是,她要去告诉青容公子吗?还是等她家将军自己去,可是将军被夫人缠得那么紧,要怎么去。   灵木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回到马车后,人明显的有些不对劲,可是怜雁一心想着王正雅没有看出来,只有坐在怜雁一旁的含玉多看她两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听过灵木的话后,王正雅也才想到有这么一个可能,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怜雁的,而是青容的,三个多月前,正好是青容离开的时候。   而她和怜雁房事节制有度,这么算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就是青容的,宜家人的表现,难道是已经知道了。王正雅低眉眼睛往斜对面看过去。   宜大人阴郁着个脸,感觉到王正雅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王正雅轻微的点了点头,宜大人眼里压抑着怒火,转过头不再看她。   朝中气氛也不轻松,近日来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平衡下又是暗涌,作为一个武将,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她不想陷入其中,王正雅的心思很快又被殿中其他人还有殿上的人意味不明的对话所吸引去。   退朝之后,宜玉泽大步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王正雅低眉跟在后面。   是她没想周到,她该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才不至于到如今这种两难的境地,王正雅手放在小腹上,这里竟然有一个生命,与她命脉相连,王正雅脸上慢慢泛起无奈的苦笑,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平安的出世。   王正雅一路跟在宜玉泽身后,直到出了宫门,宜玉泽忽然转身发难,目露凶光,一字一句咬着牙道,“我怜儿真是眼瞎了,会看上你”   王正雅微微一怔,轻叹了口气,合手与宜玉泽深深作了个揖,“是怜雁看错我了”   “你,你”宜玉泽怒极了反笑道,“你似乎还没有半点悔意”   不容王正雅回答,停在宫门外不远的马车中,怜雁已经看到了她们,叫了一声王正雅,又看到宜玉泽也在旁边,面上一喜,似乎提着衣摆正准备下车过来。   宜玉泽看了怜雁一眼,再看王正雅时,眼中哀伤大过怒,“我怜儿如此待你,你还不知足”   王正雅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道,“是我的错”   怜雁已经下了马车,往这边跑了过来,宜玉泽不想在此时面对怜雁,收敛了脸上的悲痛,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交代”   再看了眼满脸喜色叫着她娘亲的怜雁,宜玉泽转身大步逃似的离开,上了马车,不容马车上的人说什么,立即吩咐回府。   赶车的人看了眼后面追着的小少爷,宜大人从来都是把这个病弱的小少爷放在心尖上宠,现在竟然不闻不问,小少爷失望的眼神,看得真让人心疼,可是也轮不到她说什么。   怜雁见宜玉泽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怜雁转头看着王正雅,难过失望又莫名,“娘亲为什么都不停下来等等怜雁”   “可能,是没看到呢”王正雅把人抱在怀里。   王正雅听到怜雁在她怀里抽了抽鼻子,闷闷道,“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娘亲没有看到怜雁”   自从发现有孕后,王正雅愈发焦虑急躁,怜雁黏她黏得太紧,王正雅要去一趟高阁,至少是要亲自把她有孕的消息告诉青容,可怜雁根本就不允许王正雅离开他的视线。   灵木也看出了王正雅的烦躁,试探的问,“将军是嫌夫人黏得太紧了?将军不好去找青容?”灵木这话一问出来就想掌自己的嘴,她怎么可以把她家将军想得这么无耻。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呼了一口白气,背手看着远处的高空,冷风吹得她头脑冷静了些,轻叹道,“这多事之秋”   灵木反应慢,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怎么给忘了呢,王正雅有孕的消息太过冲击,让她一下子忘了目前的形式,难怪那个时候那个大夫说她家将军怀孕真不是时候。   “那将军,该怎么办?”灵木也认真起来不无担忧道。   “如果真的躲不过,那就真的只能一碗红汤送他离开”   “这怎么可以?”灵木看着王正雅的腹部,“夫人一定会难过死的,还有青容公子,他还不知道将军你怀了他的孩子”虽然现在她还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孩子一定是青容公子的,可是就宜家那两个女人的反应,这孩子□□成不是夫人的。   王正雅低头摸着自己的腹部,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小家伙的不安,弄得她的心悸也跳个不停。   “将军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告诉青容公子吧,”   “那,灵木再帮我跑一趟”   她话一落灵木就叫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身后的房中还有人,又压低了声音,“这种事,怎么能让灵木去说”   “可是”王正雅回头看了眼身后。   “没有什么可是”灵木转身手放在了门扉上,脸上坚决,“将军你去,灵木帮你先拖着着夫人”   “将军你早去早回,不”灵木脸上变了变,有些羞于启齿小声道,“将军你想要和青容公子多待一会也可以,灵木会尽力拖住的”   王正雅抬手在灵木脑袋上揉了揉,轻笑道,“谢谢你了,灵木”   “说这个做什么”灵木偏过头,有些不自在推开了一条门缝,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将军你快点去吧”   王正雅点点头,“好”   说,要怎么说?   刘知意见王正雅站在高阁门口也不进去,天太冷了,这高阁里都是老弱,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给开门的,刘知意走上前两步。   “将军,我去看看”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点头。   刘知意心里犯嘀咕,近日里将军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怀孕了也没见她开心多少,难道是欲求不满,刘知意给她自己的这个猜想给逗笑了。   走上前,刘知意拍了拍门,才发现门只是虚掩上的,一推就开了。   “将军”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刘知意转身叫了一声。   就见王正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从她身边掠了过去,带起一阵冷风,刘知意迈开步子跟在她后面。   她们这一路竟然没有见到一个人,高阁一向就安静这个时候更是静的让人心里渗得发慌,高阁不大,两个人很快就到了青容住的院子。   王正雅直奔院子中间的房间,刘知意一脚已经踏进了院子,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人影,刘知意看了前面的王正雅一眼,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转身去追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似乎还没有发现她,刘知意几大步跑过去,一脚踩在横栏上跃了过去,那人似乎感觉后面有人,正准备转身看,刘知意左手贴着他的腰身往上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整个脑袋被迫往后仰,转身一个用力把他压在墙上,右手的短刀就抵在他的腰背后。   其实她在冲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个刺客人也太矮小了,将他整个人困住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没有成年的男人,再看到刺客的脸时,刘知意愣住了。   小少年只有到她胸口高,脑袋被她扣着喉咙用力往后压,抵在她的胸前,难受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是没有叫出声来,只是两边眼尾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然后没入额后已经有些散乱的发中,眼里流转着水光,静静的看着她。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伺候青容的那个小公子,她之前还半真半假调戏过几次,少年胸前抱着一堆衣服已经掉在了地上,这么看来是她误会了,她本应该立刻放开他的,只是。   刘知意低头看着小少年,少年干净有些发白的脸上安静的流着眼泪,刘知意咽了口口水,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   少年终于难受的闷哼了一声,眼边的泪更加汹涌,呼吸也下子变得困难,发白的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刘知意呼吸却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低过头,就要往少年的微微张开的两片薄唇压过去。   “你这个畜生诶,人面兽心的畜生诶”   刘知意只觉得背后一痛,转身是老管家狰狞的嘴脸,手里的凶器是一支火钳,见她没松手,抓着火钳又要往她身上闷。   刘知意松开少年,连忙往后避开。   “老姨,你冷静些,”   她松开了少年,老管家反而更加没有顾忌的抓着火钳,往她身上各种刺挑挥闷。   “你这个杀千刀的呦,竟然做出这种事,老婆子今天就废了你”   刘知意苦笑,身上已经挨了两下,“老姨,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话说到一半,刘知意说不出来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一开始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可是之后,她却是真的想要那个少年,不顾一切的撕扯。   脱离了刘知意桎梏,少年脱力跪趴在那一堆衣服上扶着脖子咳嗽,刘知意看着心疼,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是禽兽,想要上去扶,可她完全忘了她现在的处境,她这一走神,身上又中了几招。   刘知意痛得龇牙咧嘴,不得不说,这老太婆真的是老当益壮,不能小看了。   “老姨,我错了,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拼了   ☆、第36章   老太婆不管不顾,手下动作毫不留情,“老婆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给戳废了,看你还敢不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刘知意诶了好多次打,心里也有些窝火,一把就抓住了老管家挥过来的火钳,“老姨子你听我解释啊”   老管家拽了拽火钳,动了动,就是没有拽回来,“有什么好解释的,老婆子我都看到了,”   “我真的,真的是误会”刘知意真是百口难辨啊。   刘知意忽然看到,趴在地上的少年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还有些水光,不知道是咳的太厉害了,还是什么,两颊咳得红红的,可是纤细的手却白得发青,看向她的眼里没有厌恶,鄙夷,只有淡淡的有些难受。   刘知意以前喜欢逗这个孩子,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怎么喜欢说话,你和他说话他却会认认真真的答你,不管你是在耍流氓,还是如何。现在见他这个样子,刘知意忽然想把这么一个人给捧在手心里,暖着。   老管家见刘知意还在色眯眯的盯着她身后的那个孩子,不禁大怒,扯了扯火钳没扯动,松开火钳,提起脚边的炭桶直接往刘知意身上轮了过去。   刘知意本来就心不在焉,只能堪堪的躲过这一下重击,可是谁想到,老管家手里抓不紧,炭桶直接飞了出来,刘知意躲过了炭桶,可是却没能躲过往她淋过来的木炭。   就这几下痛,她还诶得过,可是她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被戳破,好多地方挂着布条子,身子蒙着一层黑黑的炭屑,脸上似乎也有些,在少年面前,她也有些窘了。   刘知意吸了两口气,冷静了下来,“老姨子,你不信我,那你总该信将军吧,走跟我去到将军那边说”   老管家看刘知意这个狼狈样子,也算是泄愤够了,转身扶起小少年,“去就去,我就不信你轻薄我家孩子还能有理了,看将军能怎么护你”   听到轻薄两字,刘知意脸有些红,不过脸太黑看不出来,倒是小少年还是那副表情。   刘知意把火钳放在了一边,不自在的动了动,“如果真是犯了这种事,将军才不会纵容,”   “哼”老管家不置可否,扶着小少年跟在刘知意后头。   这边刘知意捣出这样的乌龙,另一边的王正雅就好多了,进到房间里,青容正坐在书案前,提笔蹙眉,王正雅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青容才站起来,手上的笔都还没放下,就被王正雅一把拥入怀中。   王正雅呼吸急喘,抱得青容很紧,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青容右手拿着笔,只能把左手放在王正雅背上回抱她,温顺的侧着头贴在她胸前。   呼吸平缓下来后,王正雅还是没有放开青容,青容举起的右手有些酸了,怕把墨汁粘在王正雅身上,放在王正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大人?”   王正雅把脸埋在青容颈脖处,鼻端都是青容发间的清香,忽然开口道,“青容,我怀孕了”   “嗯?”青容愣了愣,“大人说什么?”   “我有孕了,胎儿三个多月大”   青容手上一松,笔从指间脱力落下,落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咕噜咕噜的滚远,青容又惊又喜,却到底是喜大于惊的,抓着王正雅胸前衣服的手在发抖。   “大,大人的意思是,”青容低头看着王正雅的腹部,伸出止不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这里有个孩子,是,是青容的”   王正雅双手扶起青容的脸,眼底幽深,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和眉眼间从来没有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喜色,似是万分疲惫无奈却又不容辩驳道,“是怜雁的”   这话一说出口,青容身体一僵,面上的喜色凝固在脸上。   “对不起”   青容收回放在王正雅腹上的手,垂放在身体两侧,敛目,“青,青容明白”   王正雅动了动拇指,压在青容没有一丝血色,不停颤抖着的唇上,又道了一声对不起,低头衔着他冰凉的唇。   青容侧头避开,微微怔了怔,从王正雅的怀里退开,转身往室内疾步走去,语速极快却还是难掩声音有些颤抖道,“大人今日先回吧,青容累了,想要休息”   王正雅向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踩到青容刚刚掉下的笔,王正雅弯腰拾起笔,放回桌上,又见到案上一张有墨迹的宣纸。   王正雅把纸拿了起来,似乎是曲谱,她不认得,最右端留下一片空白,大概是曲子的名字,上面只有一点墨迹,刚才青容应该是在想曲子的名字。   王正雅把曲谱放回案上,又看了室内一眼才提步离开,她现在真的无暇处理这件事,不过,王正雅把手放在小腹上,似乎能感受到下面生命的脉动。   不过,这样的话,那他日若这个孩子真的没了,他会不会少难过些。   王正雅刚打开门,就见老管家挟着刘知意背后还跟着一个小公子,吵吵闹闹到了门口。   说是挟着刘知意完全不过分,老管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火钳捡了起来,顶在刘知意背后,一手想护小鸡一样护着身后的小公子。   刘知意一张脸窘迫得通红,怎么跟老管家说都说不通,硬是要像是挟着犯人一样一路把她给挟着过来,若是平时她随意惯了,也不会在乎这,只是那个小少年在后面看着,她的面子这次真的是被这个老太婆践踏得体无完肤了。   老管家精神抖擞,骂骂咧咧的,只有走在最后面的小公子除了眼角有些泛红,还是与平时无异。   “怎么了?”   刘知意苦着个脸张了张嘴还没说就被老管家给抢先嚎道,“大人,你怎么得都得给老奴一个交代”   “小声点”王正雅皱着眉沉声道。   交代,交代,一个一个都找她要交代,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有些头疼,王正雅揉了揉眉心,回头看了眼屋里,转身把门关严实了。   “去别的地说吧”   扰人好事总是不好的,更何况王正雅好多日子都没来了,青容虽然一直都没说什么,可她知道他心里是惦念着的,如果不是这事真的不能延后,老管家还真不想这时候把王正雅给拉出来。   老管家望了眼房间里心里暗道,她日后一定会想法子把这些时间给青容补上的,就转身跟着王正雅走出了院子。   王正雅坐着,听了老管家的一面之词,差不多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大人,你得给老奴做主啊,老奴真的是瞎了眼呦,引狼入室,差点玷污老奴孩子的清白,”老管家抱着小公子泪声具下。   看着老管家眼边的也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眼泪,小公子愣愣道,“姨婆,我没事”   “诶呦”老管家一个大声嚎,似乎是想把小公子的声音盖过去,道,“我这孩子都糊涂了,你不要怕,大人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不会偏袒这畜生的,”   王正雅愈发的头疼,呼了口气道,耐心道,“管家误会了,刘知意绝对没有想要凌辱他的意思”   “怎么没有,大人你当老奴眼睛是瞎的吗,她死死抱着老奴的孩子,还用刀子逼迫他,这些难道都是老奴眼花了吗?”老管家放开小公子,横了起来,嚷道。   王正雅扶着额头,轻轻道,“我们来时,大门是虚掩的,以为是有歹人,当时情况危急,刘知意看错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这”可能是想到了门没关严实是她的疏忽,老管家有些心虚,可还是梗着脖子道,“老奴不会看错的,这浑蛋当时就是想轻薄老奴孩子”   “我相信刘知意,”王正雅抬头看了刘知意一眼,刘知意心中惭愧,目光有些躲闪。   “将军,”刘知意欲言又止,走在王正雅后头。   刘知意一脚踏出高阁,后面大门哐当一下就关了起来,房檐上的灰都震了些下来,刘知意擦了擦额上的汗,跟上王正雅。   有王正雅一句话,那老太婆没有再抓着她不放,可是,刘知意心里不好过,那老太婆没有说错,最后她确实是。   “将军”   “什么”王正雅一手已经扶在了马车上,转头问道。   刘知意不敢与她对视,“将军,其实,我当时”   话到了口边,刘知意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我,我”   “你什么,”王正雅扶着发车,一下子跨了上去,“我知道,”   “将军,你知道”刘知意目瞪口呆看着王正雅,随即更加的羞愧,她竟然真的在包庇她,“将军,我给将军脸上蒙羞了,”   “是那个孩子无意追究,否则我不会帮你”王正雅平淡道,眉间有些倦色。   “我,我喜欢他,等他再长大些,我会娶他的”   “这话不用跟我说,要说就去对那个孩子说”   王正雅坐回马车里,刘知意也跳上了马车,挥着鞭子,赶着马车慢慢出了这片林子。   回到府中,远远的就见灵木一个人坐在大堂上,手里捧着盏冒着热气的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就见到王正雅,灵木放下茶杯,就迎了出来。   “将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正雅步子没有停下来,大步往里走,灵木紧跟在身后。   “怜雁怎么样?”   “没事没事,倒是将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灵木还以为要再等一个时辰,”   王正雅回头看了灵木一眼,其实王正雅这一眼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灵木心虚,就扭捏道,“灵木以为将军和青容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了,再加上往后也不是说见就能见,以为将军会和青容公子多待一会,”   “今日时间不早了,让人去准备,明日我会和怜雁去宜府一趟”   “啊?”   看到王正雅眼中又急又倦的神色,灵木才意识到,现在哪里是悠闲的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好的将军,灵木这就去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拼,。   ☆、第37章   第二日正是休沐,王正雅带着一大行人前往宜府,一行人中只有怜雁一人眉眼间是有着藏不住的喜色,王正雅眉头紧蹙,每每在怜雁目光转过来时不得不得强做笑脸。   余下几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连含玉轻敛眉偶尔看向王正雅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疑惑。   怜雁许久不见爹娘,一下了马车几乎就要提起衣摆冲进府里,可是如今王正雅有孕,怜雁忍下想见爹娘的渴望,扶着王正雅慢慢走进去。   说是扶着,其实就是王正雅半拦着他,他一只手圈在王正雅腰后,一只手放在王正雅一马平川的小腹上而已。   门口里候着的下人殷勤的为她们引路,灵木跟在王正雅身后,想着等会又要见到宜府那两个女人,特别是宜大人,心中忐忑,不知道王正雅到底要怎么应付她们。   宜玉泽远远就看到怜雁小心翼翼的护着王正雅的模样,一时心酸老泪就要流下来,再看向王正雅时目光就冷冽多了。   见宜玉泽这副模样,宜德灵心中轻叹了一声,出声道,“娘亲,怜雁应该还不知情,这会时候也不恰当,等会见到正雅还是别这副模样,免得被怜雁看出来”   怜雁是这一个家的宝贝,被捧在手心里,跟这个娘亲尤为亲厚,见到宜玉泽怜雁就再也忍不住了,松开王正雅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宜玉泽。   “娘亲,怜雁好想你”怜雁脸在宜玉泽身前撒娇的蹭了蹭。   怜雁冲她撒娇的模样让宜玉泽一下子就想起了怜雁还小的时候,也是爱冲她这个连大女儿都敬重害怕的娘亲撒娇,喜欢在她身上蹭,想起那时怜雁还是小小的一个,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宜玉泽感慨的叹了一声,手放在怜雁背上拍了拍,低声一笑,宠溺道,“都成亲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说起这个,怜雁就抬起头,炫耀般自豪道,“怜雁要做爹爹了”   这话音刚落,宜玉泽脸色就晴转多云,一片阴郁之色,抬头看着后面走上前的王正雅,王正雅抬手作揖,宜玉泽不置一词,目光直射她的腹部。   就算是迟钝如怜雁都看出了不对劲,扭头看了看王正雅又看了看宜玉泽,王正雅低眉顺耳是一副见着长辈的恭敬样,反观宜玉泽目光就吓人得多,像是要把王正雅大卸八块一样。   怜雁有些怕,扯了扯宜玉泽的衣服,“娘亲,你不要这样,会吓到正雅,还有正雅腹中的孩儿的”   宜玉泽低头看怜雁害怕的表情,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凶狠,可是似乎起了反效果,怜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娘亲,你怎么了?”   这时一边的宜德灵走了上前,笑道,“怜雁就记得娘亲,不记得我这个大姐了”   怜雁转头看向宜德灵,摇头,“怜雁没有,怜雁也想大姐”   “没有就好”宜德灵把怜雁从宜玉泽怀里拉了出来,“爹爹也想你了,前几天还叨念着你呢,你快去见见他吧”   怜雁愣了楞,道,“那正好,怜雁要亲自告诉爹爹正雅怀孕的消息,”怜雁转头看向王正雅,“正雅和怜雁一起去见爹爹”   王正雅点头,“好”   怜雁作势就要走到王正雅身边,被宜德灵又拉了回来,怜雁面露不解,“怎么了大姐?”   宜德灵看了眼王正雅面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笑道,“娘亲和正雅还有些正事要谈,你先去见爹爹,”   说着不等怜雁反应就把怜雁往里推,怜雁想说话都被宜德灵抢了先。   “爹爹总是偷偷哭,都是想你想的,你还是快去吧,还有”宜德灵回头看了眼含玉,“含玉你也去,”   含玉点头,跟到了怜雁后头,怜雁还是有些不舍王正雅,回头看着王正雅眼巴巴的叮嘱道,“正雅怀有身孕,不要让她太劳累了啊”   宜德灵忍不住笑了声,打趣道,“女人身体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娇弱”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怜雁,含玉也跟着走了,下人们早就自动退下,现在整个房间就只有宜玉泽,宜德灵,王正雅还有灵木四人。   “你,出去”宜玉泽看向灵木,语气及其恶劣道。   灵木吓得身子一缩,不过没有动作,看向王正雅,她想着不论是会不会真打起了,她留在这里,至少是二对二,人数上不会处于弱势,灵木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   “出去”这一次声音是出自王正雅的口。   “什么?”灵木不敢相信,“将军,灵木要留下来保护你”   王正雅回头看了她一眼,灵木梗着脖子回瞪她,王正雅轻轻的又道了一遍,“出去”   灵木肩膀一塌,面色的绝决维持不下去了,忽然听到一声笑,灵木扭头去看,是宜德灵。   宜德灵见灵木看过来了,笑道,“我们又不要你家将军的命,你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出去吧”   灵木偷瞄了一眼宜玉泽,脸色还是那么可怕,这都还叫不要将军的命,灵木想留,可是连她家将军都让她出去,灵木只好不情不愿的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手放在嘴上做掩饰,偷偷道,“将军万一有事就叫一声,灵木就在外面守着”   王正雅看了她一眼,就把头转了回去,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或者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灵木走了出去,带好门,宜德灵失笑道,“你这个丫头倒是忠心的很啊”   “让大姐和娘亲见笑了”   宜德灵摆手,“哪里哪里”   宜玉泽横了宜德灵一眼,宜德灵立刻噤声,她都忘了,现在可不是闲聊天的时候,想起怜雁的事,叹了口气,看向王正雅,“正雅,你这回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宜玉泽哼了一声,怒目直视王正雅,厉声问道,“你腹中的杂种到底是谁的”   王正雅皱了皱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为何她们会这么笃定不是怜雁的,王正雅没想要忽悠她们过去,也没想要逃避,只能道,“我也不知”   “不知,不知”宜玉泽怒急反笑,直逼到王正雅跟前,怒道,“除了怜儿,你还和哪个男子好过,那这个杂种就是谁的”   “娘亲为何这般笃定这孩子不是怜雁的”王正雅抬眼看着跟前这个气得直发抖的女人,问道。   王正雅此话一出,宜玉泽一直死死盯着在王正雅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就移开了,想是泄了气,神情悲痛,宜玉泽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到正上方的座椅下,有些颓唐的一下子坐了下来。   “娘亲?”王正雅皱着眉叫了一声,宜玉泽的反应太奇怪。   还是宜德灵开口道,“我家怜雁自幼身体不好,小病小痛不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这身体拖累得,”宜德灵顿了顿最后还是说道,“大夫说他不能生育”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不只是对与王正雅还有宜玉泽,王正雅只是有些懵了,而宜玉泽暴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即使是如此,你也不该瞒着我家怜儿做出这种事”   王正雅还没反应过来,没什么表情,宜玉泽误会她是想以此要挟,怒道,“你只是一个武官,我怜儿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你敢嫌弃我怜儿”   宜玉泽的讽刺王正雅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到,这样看来当时这场婚事恐怕是怜雁软磨硬泡才求来的。   宜玉泽把这件事瞒着王正雅,本就有些理亏,她本想着等过个两年,怜雁在将军府的地位稳定,再告诉她,那时她要再纳侍,她也不会反对。   她也想过,到时正好可以让她收了怜雁身边的含玉,相互间有个照应,到时生下的第一胎就当是怜雁的,虽然不是亲生可除了她们几个也没人知道。   可是如今,她竟然在外面偷偷摸摸找了别的男人,还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女人做这种事本也没什么,可是她怕她的怜儿受欺负啊。   “当初,我真不该听了怜儿的话,把他嫁给你啊”宜玉泽又悔又恨。   “娘亲,这孩子是怜雁的,也只会是怜雁的”王正雅从刚才的那个消息回过味来,平静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欠他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怜儿是真的心系于你,你对他就只有愧疚之情?”这个认知让宜玉泽更加气愤,她的怜儿是要靠可怜才能留得住女人。   “我不会让怜雁受委屈的”王正雅不是那个意思,轻轻辨道。   宜玉泽喘着大气,似是明白了王正雅的意思,又像是没明白,最后低声横道,“你要记住,我怜儿才是你明媒正娶”   房间里一下子只有几人的喘气声,半响,王正雅开口道,“若是娘亲真的担心,那我就不留这个孩子”   “你是什么意思,这是你自己的孩子,和我们没有一点干系,你拿他来威胁我们,”宜玉泽气笑了,冷嘲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在看的,谢谢一直留评的,(*^__^*)   ☆、第38章   “不是,只是如果这样能让你们安心些的话”王正雅表情认真不像是说的气话。   “你,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虽然宜玉泽一口一个杂种,可到底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宜玉泽是怒极了才会这么骂,其实她心里也已经做好了这个孩子会出生的准备。   “正雅,只要你是真心待我家怜雁,不要让他受欺负就好,不用做得这般极端”毕竟是一条命,宜德灵也劝道。   “只是不知道留不留得住”王正雅低声道。   “什么意思?”   王正雅没有回答宜德灵,反而看向宜玉泽,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近日西凉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这跨越度太大,宜德灵不知她此时说这句话意欲何为,问道,“这与你怀孕有何关系”   王正雅没有说话,而宜玉泽像是在思索,并且眉头渐渐蹙起,面色凝重。   “娘亲怎么了?”   宜玉泽没有答她,抬头看了王正雅一眼,又看向她的腹部,没有了憎恨,目光复杂夹杂着怜悯,“这也只能怪他的命不好”   虽然不懂宜玉泽这样奇怪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可是从她的话中也可以听出这个孩子是留不住的,宜德灵有些急切忍不住道,“娘亲你忘了,怜雁以为这孩子就是他的,若这孩子忽然没了,他该要难过死”   宜玉泽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片刻,看向王正雅问,“你这孩子出生后,一定是认我怜儿做爹?”   王正雅点头。   “那未免节外生枝,我要你不再与这孩子的生父来往,他也必须离开京城”   这次,王正雅不假思索目光坚定的摇头。   “你,”   王正雅朝宜玉泽弯身一拜,“正雅求娘亲不要为难他”   宜玉泽一甩袖,说道,“我还不至于和一个男人计较”   其实她知道,要那个男人离开不现实,虽然发生了这事,她还是看得懂王正雅,若是能凭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放弃的人,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那我就试试看,之后这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王正雅一愣,她其实没有想到宜玉泽会帮她,“谢谢娘亲”   “不用谢我,这个孩子现在也算是我的孙子”宜玉泽转身,看着她,就算是彪悍的文人,也到底是个文人,彪悍发怒时也是带着文人的矜持儒雅,可此时她眼神幽暗狠辣,“不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命够硬,活了下来,在他能开口叫我怜儿爹爹之前,那个男人不要想进门”   她们俩人像是在打哑谜一样,宜德灵摸不着头脑,可也看出事情是暂时算是解决了,脸上堆起笑,走上前推攘这王正雅,“那我们都进去吧,怜雁该等急了”   进到内堂里,怜雁立马就迎了出来,巴在王正雅身上,上下打量了会,才舒心的吐了口气去看宜玉泽,宜玉泽早就被他这些动作给气得鼻子都歪了。   宜德灵戏谑道,“怜雁怕我和娘亲把正雅给吃了不成”   怜雁脸一红,作势就想把脑袋往王正雅胸前埋,可是一想到这里都是家里人在看着,做出这动作觉得无比的羞怯和窘迫,只好走到宜玉泽身边,抱着宜玉泽一只手臂,小声撒娇道,“怜雁还不是担心孩子有事嘛”   王正雅叫了宜父一声,宜父点头就算应了,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在逃避与王正雅目光相触,立刻转头看着怜雁。   想来也是知道王正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怜雁的,王正雅与宜父交流极少,宜父文静内敛,也不喜说话,王正雅没有往前走,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宜玉泽不知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吃醋了,口不择言,还是故意的,道,“担心什么,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知道呢”   不止是怜雁,房里的人包括宜德灵和王正雅都是一惊。   怜雁愣愣的问道,“娘,娘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宜玉泽正要开口,宜德灵急忙道,“娘亲,不可”宜玉泽抬手让她不要说话,把怜雁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些时日边境不怎么太平,若是要打仗的话,朝中现在都只剩下些老骨头,他处的几支兵力将领各有牵制不好调动,最适合的人选就是”   “是,是正雅吗?”怜雁声音有些颤抖道。   宜玉泽点了点头。   怜雁不死心还抱着一线希望,“那有没有可能这战事等到正雅生下了孩子才开始?或者是换个别的人去?”   怜雁眼里满是乞求,可是宜玉泽给不了他他想要的答案,只能摇头,道,“战事一触即发,最迟再等半个月,皇上就该派军前去,她是最合适的人,没有别人”   怜雁挣脱了宜玉泽的怀抱,后退了几步,胸前大幅度的起伏,苍白的脸上已经不知不觉中爬满了泪,一开口便带着哭腔,“朝堂上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正雅啊,正雅已经有了怜雁的孩子,她如果真要正雅去,那不就是要怜雁孩子的命吗”   “怜雁不允许,她真要正雅去,那她就是杀人凶手,史上哪里有逼着人带孕出征的啊”怜雁身子踉跄,脸上皆是泪,悲伤欲绝,倒退了两步差点倒下。   宜玉泽伸手,连忙起身想去拉着他,可是还是隔得太远,幸好王正雅就在怜雁身后,接住了怜雁,怜雁就躺在王正雅身前,怜雁泪眼朦胧转身,整个身子缩在王正雅怀里,还是在不停的颤抖。   “怜雁不许你去,她是杀人凶手,她是杀人凶手,”怜雁像是魔怔了一般,一直在重复后面这一句,而且这话像是咬着牙说出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忿恨。   怜雁一个兔子一样害羞善良的少年,如今竟然会带着这样极端的反应,房里的人都吃了一惊,许久都没有说话。   “没事,怜雁乖”王正雅拍了拍怜雁的肩,柔声道。   怜雁抬头看着她,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哭叫道,“我们的孩子,怜雁的孩子,她是杀人凶手,她是杀人凶手”   “住口”宜玉泽低声喝道。   宜玉泽从来没有这么呵斥过他,怜雁一下子停住了哭声,转头眼中含着泪,身子一抖一抖的看着宜玉泽,“娘,娘亲?”   宜玉泽也是不忍,怜雁到底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宜玉泽脸色缓了缓,开口道,“你没见史上有人带孕出战的,那不代表她们原先不是怀有身孕的”   “她们?”怜雁睁大了眼,不敢置信。   “对”宜玉泽点了点头,“会提前将孩子打掉”   房中想起了几声吸气声,不知是谁低低道了一句,“太,太残忍了”   宜玉泽嗤笑了一声,“这些在江山社稷面前算得了什么,”转头看向怜雁又叹了一声,“娘亲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怜雁看到了希望,急切道。   宜玉泽看了眼王正雅,“只不过怀着孕出战,在战场这个孩子就是个牵绊,若只是这个孩子没了,那也就是他的命,可是稍有不慎,那没命的就是她,怜儿,你可想清楚了,”   “怀着身孕出战,影响自军的士气不说,还会有诸多的不便,这样其实还不如让那些老不死的去”   “那就让她们去啊”怜雁啜泣了一声,紧跟着道。   “那毫无疑问就是带着人去送死”宜玉泽冷笑了一声,那些老东西,她还不知道,年轻的时候再怎么威猛,这些年纸醉金迷的生活早就亏空了身体,脑子都糊涂了。   “那”   宜玉泽知道怜雁要说什么,道,“年轻人身上毕竟还是有变数的,总比那些蛀虫强”   怜雁低声哭了出来,宜玉泽叹了口气,“怜儿,你还要这个孩子吗?”   如果要这个孩子,那就会让王正雅身陷危险中,可是这个孩子,他是真的舍不得,王正雅抬起手擦掉他脸上两侧的泪,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别哭了”   怜雁哭得更厉害了,“正雅,怜,怜雁真的很舍不得”   “那就留下”   “可是怜雁不想正雅有事”   王正雅擦了擦他脸上的泪,低声道,“不会有事的,乖不哭了,要是被孩子听到,该笑话怜雁了”王正雅牵着怜雁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怜雁哭声止了些,抽抽搭搭怀疑道,“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小,怎么听得到”   王正雅低声笑了一声,“她活泼着呢,想来该是个丫头,放心,她命大着呢”   “是吗?是个女儿,”怜雁已经停止了哭泣,眼里还挂着泪,“是一个像正雅一样的女孩?”   “是啊,以后长大了保护你,宠着你的闺女”王正雅挠了挠他的下颌,笑道。   “会吗?”王正雅说的太具有诱惑力了,怜雁只要想到那副场景就心神荡漾,眼里充满了向往,“那怜雁一定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以吗?”   王正雅正要点头,怜雁又瘪着嘴,“不可以,这样就她就会尽快娶夫,她以后娶了夫,就不会听怜雁这个爹爹的话了”   “怎么会”王正雅哭笑不得。   “就是,大姐就是这样,连娘亲的话都不听,”   “啊呀,怜雁你这就不地道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看你就是怕她娶夫后宠的就不是你,护着的就不是你,吃醋了吧”宜德灵道。   怜雁脸一红,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低着头,小声道,“怜雁才没有呢?”   离了好几步远坐在椅子上的宜父转过头垂泪,宜玉泽走过去吧宜父的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怎么了?”   宜父一手掩口咳了几声,道,“若那孩儿真是怜雁的就好了”他看得出王正雅是真的疼惜怜雁,可是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十全十美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灵木一个人等在外面,就算她是个女人再不怕冷,这萧条的环境和紧张的气氛也逼得人心里凉凉的,灵木搓了搓手,耳朵贴在门页上,听里面的动静,可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都这么长的时间了,就是杀人都已经抛尸了,灵木哈了两口气,准备直接闯进去,不可是等她鼓足气,大义凌然的模样把手刚放到门页上时,门自己开了。   含玉看了灵木一眼,走了出来,转身把门关好,就要走。   “诶诶”灵木叫了两声,含玉停了下来,灵木跑过去,“将军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含玉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被含玉看着灵木先是莫名然后是害怕,“含,含玉,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含玉没有回她的话,良久才开口,“将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公子的”   灵木脑子一炸,张口就想说怎么可能,可是转而又想到含玉是已经知道青容公子存在的,她再怎么狡辩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那,那个含玉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连将军自己都不确定”   含玉低头沉默了片刻,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里面没事了,你放心吧”   “啊?哦”   含玉挠着头扭头看着含玉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含玉喜欢将军,将军怀了孩子不是夫人的,她喜欢含玉,可是含玉对她很冷淡,一团乱,灵木摇了摇脑袋,回去推了门进去。   果然不出宜玉泽所料,不出三天调令就下来了,两日之内就要整饬好军队离开京城,根本就容不得人反应也容不得反驳,宜玉泽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说服皇上允许留住王正雅腹中的胎儿。   即使是知道不会有一点作用,可怜雁还是不停的哭闹,这一次就是王正雅劝都没有用,怜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又闹乱砸东西。   王正雅回府就见这样的情况,下人们围在她房间门前,房间里面传来怜雁的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重物落地的破碎声。   挥退了众人,王正雅拍了拍房门,轻声劝慰,只是这一次怜雁完全不听她的,独自坐在里面哭。   灵木跟着王正雅这两天忙里忙外忙得团团转,明日就要离京了,其实也没多大的感觉,只是陪着王正雅休息了这么久,一时竟还有些兴奋。   如今看到怜雁这副样子,才想起,这次离开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她们才会回来,更何况这一次将军身上还揣着一个孩子,说不定还得在那边生孩子,怜雁怎么受得了。   其实她也舍不得含玉的,只是,她要去讨得了功名,才有资格来喜欢含玉,含玉喜欢将军,那她就要比将军更优秀。   几乎都是女人的将军府,在王正雅离开前夕,在怜雁的哭声中终于也有了些愁味,前一日怜雁还是坐着发呆,今日一整天就待在房间里,米水不进,就是没给哭出毛病来,身体又撑不住。   “将军你进去跟夫人好好说说吧,”里面的哭声都已经弱了下来,再能哭,哭一整天嗓子都该哑了,还有这都最后一个晚上了,好好珍惜这些时间才对啊。   灵木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整个脸色就不对了,拉了拉不知是在想什么的王正雅的衣袖,“将军,你,你忘了还有青容公子,”   王正雅动了动眼皮,“已经让人暗中看着了”   “不,不是,灵木不是这个意思,”灵木苦着个脸,“将军你是真傻还是故意的啊,你就不亲自去和青容公子说一声吗,”   王正雅眨了一下眼,转眼看着灵木,像是才想到似的,灵木急得都要骂脏话,她家将军看着也是挺机灵的啊,怎么一碰到青容公子的事,就跟个傻子一样。   “走走走”灵木拉着王正雅的袖子,“灵木去准备马车,现在就去,”   王正雅被她拉出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站定了任灵木怎么拉都拉不动,“算了,等到那里时候也不早了,他都该休息了”   这算得上理由吗,灵木龇牙咧嘴一时好多话想说,又都一下子堵在了喉咙口,不知道哪个先后,最后跺了下脚,指着王正雅的肚子,“你这里怀着的可是他的孩子,你要带着他的孩子上战场,你还不该和他说一声吗”   王正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的腹部,低声道,“他不会想见我的,他该恨我的”   王正雅声音很轻,灵木几乎都没听清,隐约就听到了后面那个恨字,砸吧了下嘴,“将军你不跟他说一声,他才会恨你呢”   王正雅手一抖,抖开了灵木的手,转身往回走,说道,“不用我说,他总会知道的,”   她要出战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几乎整个京中都是谈论这件事,说不定这时都已经传到了他的耳里。   灵木还想说什么,王正雅走到房门前听到里面没了声音,手放在门页上,暗暗一用力,门就开了,里面地上洒落着些瓷杯瓷碟的碎片。   房间没有什么摆设装饰,所以也不见有多乱,只是可能怜雁找不到可以泄气的,就把椅子都给推倒了。   怜雁趴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还在哭,身子一抖一抖的,王正雅走过去坐在床沿,怜雁眼睛有些红肿,趴着的那块地方下面的棉被湿润的一大块泪渍。   灵木不好走进来,就在外面把横在地上的椅子都扶了起来,王正雅看着怜雁哭倦了的面容,看了好一会,才帮怜雁把鞋子脱了,抱起来往床里面放好,给他盖上了被子,倾身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方亲了亲。   灵木转过身,以为王正雅是要和怜雁做那种事,准备偷偷溜出来,可是还不等她走到门口,王正雅大步从她跟前走过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灵木看了一眼里面,急忙跟着王正雅出来了,“将军,你?”   王正雅忽然转身看着她,“去准备马车”   “将,将,将军,你要,要去”   王正雅没有等她说完,就往外走,灵木也不说了,应了两声,就往另一边飞奔而去。   其实灵木对王正雅是有些羡慕的,虽然她流转于两个男人中,像是陷在沼泽里一样,总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处境,可是到底是有这么两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的爱她的,就算是哪天真的死在了战场上也不冤枉。   一路上,刘知意赶着车飞快,再好的路,这马车也颠得厉害,灵木颠得屁股痛,忍不住道,“这还不如骑马来呢,骑马还要快些“   等终于到了高阁,这天都黑透了,灵木第一个跳下车,揉着屁股走了两步人都是晕的,可还是跑到门口,推了推门,关着的,抬起手就要敲门,却见几步远处,一个影子贴着墙一跃,低身蹲在了高墙上,然后跳了进去。   灵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可没那本事,只得继续拍门,让人来开门,只是拍了好久,都不见人来,灵木忍不住骂了两声,可手上动作还是没停,像是跟这门有仇似地,拍的更加用力。   刘知意听着声音听得都有些烦了,叫了一声,“将军进去是见青容公子的,你进去干嘛,在外面安安静静的等着不行吗?”   灵木虽然听不惯刘知意的语气,可她说得也对,灵木走了回来,还没等她走到马车边上,刘知意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抓住灵木撑着马车的手,笑着道,“要不你再去拍拍,说不定将军还真会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知意这家伙从来都是对她冷嘲热讽的,怎么可能会对她笑,还笑得有些谄媚,灵木一下子抖开刘知意的手,谨慎的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歪心思?”   看灵木这个样子,刘知意就知道没戏了,也不再装,敛起笑容,双手抱胸往后一躺靠在马车上,看着天,不打算理她了。   灵木见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反而松了口气,靠在马车上,坐了上来,看着对面幽黑的一座大院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将军多久会出来,”   刘知意嗤笑了一声,“这都最后一天了,还容不得她们温存温存”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明天就要走了,我怕将军没精神,被兵将们看到影响士气,”   刘知意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灵木一眼,灵木瞪了她一眼,“你干嘛?”   刘知意哈哈笑了笑,道,“一看你就是还没开过荤的,”   “你,你才没有”   刘知意也不戳穿她,凑过来低声笑着说,“女人啊,做这种事只会越来越精神”   灵木红着脸骂了她两句,刘知意摇着头,不理会她,抬头看着天,想着那天的那个小少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只有这几面墙相隔,真的想去见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章的样子   ☆、第40章   高阁里一片幽暗寂静,所有人都歇下,唯独青容房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王正雅没有推门进去,反而绕到了窗边,青容埋头坐在案前提笔在写什么,镇纸是那支她送给他的玉笛,烛灯昏暗,看不清他的面容。   王正雅看了会准备回去,忽然对面有个人提着灯笼走来,王正雅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那人明显也是看到她了,步子顿了顿,应该是认出她了,走了过来。   走到窗边,透着房间里的烛光,王正雅看清了他是青容身边的小公子。   “将军”   房里青容听到声音,停下笔偏过头来看,王正雅后退一步退回暗处,青容只看见小公子。   “你怎么还没休息”   小公子看了眼站在阴暗处的王正雅,转身对青容道,“见公子这边的灯还是亮着的,就来看看”   青容挽起袖子沾了沾墨,低头看着案上的宣纸,“你回去休息,我这里没事”   王正雅看了眼烛光下的青容,转身往外走,走出了一些距离,站在院子里,王正雅回头看了眼小公子,小公子跟了过来。   “他,这几日可还好?”   “和之前一样”   “一样啊,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小公子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烛火太暗,伤眼睛,让他早点休息”   小公子抬头看了王正雅一眼,点头,“嗯”   第二日天还未明,王正雅就整装待发,王正雅策马站在将军府大门口,后面只跟着十数人,同样也是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可含玉的眼却只看到站在最前方的王正雅。   恍惚想起了初见,只是那时她眼底一片虚无,现在却有了牵绊,含玉垂下眼眸。   “将军你真的不再等等公子”   王正雅低头看了眼小小一个的含玉,“让他睡吧”   含玉问道,“为什么将军不让公子为将军送别”   王正雅举目看去,黎明时事物还不甚明朗,只能见到一个个幽暗的轮廓,王正雅似乎是叹了声。   “到时,他又要哭了”   含玉知道王正雅绝对不是嫌怜雁爱哭,只是若他哭了,王正雅绝对不可能不管他径直就离开。   “那将军保重”   “嗯,拜托含玉替我照顾好怜雁了”王正雅扯了扯缰绳,马蹄在石板路上得得的几声踏响,马头转了个方向,不疾不徐的往前走去。   身后的十数人随后整齐的跟上,灵木也骑着马就站在王正雅的身侧,看着含玉,欲言又止,尽管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含玉的眼里从头到尾就只看到了王正雅。   王正雅带着人走远了,只剩下灵木一人骑着马站在含玉跟前,含玉失神的看着王正雅离开的方向,灵木忍不住出声叫了含玉一声,含玉才慢慢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还没走”   灵木脸上挤出一个笑,道,“含玉,你等我回来”   “嗯”含玉再看了王正雅离去的方向一眼,转身往回走,有些恍惚道,“你快走吧”   这句话,她是当一个承诺说出口的,可是他只是当做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能他都根本没有听见。   灵木看着含玉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眼底爬上苦涩,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一扯缰绳转身打马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几万士兵都在城外五里处等她们,出了城门后,王正雅带着身后十几人飞奔而去,相会时,天才刚亮,她们走了又有近五里后,天已经大亮,两边是走向相同的山地。   王正雅目视前方目光如炬,昨夜只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精神却不见萎靡,路上行着,忽然听到悠扬的笛声,笛声时有时无,这荒山野外里怎么会有人吹笛子,王正雅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笛声越来越清晰,灵木也听到了,四周看了一下,问道,“将军,这是有人在为这里哪个女人送行吗?真是幸福啊,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王正雅眉头一敛,如果灵木也听到了,那就不是她幻听了,她虽然在现代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可是她对乐理是完全一窍不通的,这曲子她什么都听不出来,若不是听过青容吹笛子,她连这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都不知道。   青容会吹笛子,那这笛声,王正雅纵目往两边的山上望去,隔着还未被吹散的晨雾,王正雅看到一边的山上有一个人影,王正雅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青容。   “继续前行,我一会就跟上,”王正雅调转马头,从马路上下到一边草地上。   灵木还没反应过来,伸长手,叫了两声,“将军,将军”   王正雅已经隐在了林子里,只能见到枯黄的叶子缝隙间几片衣袖的颜色,还有被震落的枯叶,灵木停了会,可她身后的军队还在继续前进,显然是听到了王正雅刚才的话,没有一个是像灵木一样是盯着去看王正雅离开的方向,都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   这是一面不算陡可是也不缓的斜坡,坡面是枯死的杂草露出底下的碎石和泥土,王正雅穿过下面一小片林子,蜿蜒往斜坡向上,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人一马。   马打着响鼻,在一边低着头吃着石缝里残留的枯草,人见她走近了慢慢放下了手上的玉笛,山顶风大,那人的空荡荡的衣袖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齐腰的乌发也往着一边被扯散,那人苍白绮丽的面上轻轻的一笑。   “大人,青容是来为大人送行的”   话音还未落就被王正雅狠狠抱进怀里,青容的身体冰冷,可还是笑了两声,道,“大人你回去吧,青容”   青容的话一下子顿住了,因为他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身子温暖柔软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喷薄出的热气,还有压抑的,哭声。   随着王正雅的埋在青容颈肩的头动了动,青容感觉到了他冰凉的耳上碰到了什么温热的液体,青容呆愣的站了半响,才敛起笑,动了动面部,勾起一个轻浅的笑容。   “大人,青容喜欢大人,真的很喜欢,青容会等大人回来的,”   青容头靠在王正雅身上,抬起手怀抱住王正雅,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道,“青容真的很喜欢大人,大人一定要平安回来,青容等大人”   “南旋,”   听到王正雅的声音,青容身子一震。   “是我对不起你”   青容苦笑,“大人对青容好,青容无以为报,不敢妄求”   “下一胎,一定是你的”   “是吗,青容谢谢大人”青容笑了笑,笑容中包含着很多却唯独没有释然。   王正雅松开青容,看着他,他面上还是这般的笑意,王正雅手轻轻放在青容的嘴角,“难过就不要笑”   青容手放在王正雅的手上,嘴角的弧度更大,“大人,青容没有难过,是真的开心,只是”   青容看了眼王正雅的小腹,“大人,要保重身体,孩子留不住,只能算是他的命”   青容说得轻巧,可是目光一直都在避着王正雅。   王正雅微微一怔,才知道青容是以为这孩子没了,不过也是青容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会不知出战的女子都会被勒令堕胎呢,否则战场上放眼望去,岂不都是大腹便便的女人。   王正雅牵着青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上,“他还在”   青容愕然,“什么?”   “他还安安稳稳的活着,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青容愣了愣,眼中慢慢盈满泪,泫然欲泣,却到底没有流下来,青容放在王正雅小腹上的手动了动,“大人没骗青容,他真的还在?”   “还在”   青容动了动嘴角,这次笑得真切,只是笑容立马又变成担忧,“那大人此行必定凶险”   王正雅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我一定会带着他平安回来”   “大人,那青容再吹一曲送你”青容看了眼下面都快要见到尾的队伍,抬起了拿着玉笛的手。   王正雅压下他抬起的手,一把握住,牵着往回走。   “我不想听送别的曲子”   王正雅牵着青容走到自己马边上,不顾青容的讶异与不解,扶着青容坐上马,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打着马儿就要往下走。   “大人?”青容坐在王正雅身前,回头看着王正雅。   王正雅面容平和坚毅,看不出一点痕迹,似乎刚刚在他耳边流泪的不是她。   “我送你回城,”   “可是大人?”撇下军队就为了送他回去,是否是没有分清轻重缓急,可是王正雅语气虽然是温和,却不容置疑,青容只能低声道了句,“青容可以自行回去的,此番应该是青容为大人送行才对”   “你一个人危险”   “来时,青容也是一个人”青容轻声道。   “还敢说”   这话一出口,青容和王正雅都愣了愣,王正雅声音缓了缓道,“我只是担心你,不要再一个人走这么远了”   青容身子一软往后靠在了王正雅的身上,带着些柔软闲闲的笑意道,“青容知道了”   不过青容贴在王正雅身前的脊背立马又绷了起来。   “大人,青容的马儿?”   王正雅拉着缰绳转动了马身,让青容看到了后面一直跟着的马匹,道,“马儿识途,放心”   青容肩膀松了下来,用力往王正雅身上贴,王正雅也拉开衣袍把青容往里面裹着,青容头靠在王正雅胸前,眼睛微微眯着。   “你若是困了,就先靠着睡会”她知道他昨夜很晚还没睡,今早,可以在这个地方等她,想来可能这一夜都没睡。   青容头在王正雅身前蹭了蹭,声音迷糊喃喃道,“青容舍不得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完了,。   ☆、第41章   此时雾气消散尽,城门处可见陆续往来的百姓,王正雅的装束就算是不认识她的百姓,见着了也知她的身份的,本应随军离开了的她出现在这,必然会引起轰动,若是在传到朝中谁的耳里,那她就百口莫辩了。   王正雅只好在城门外不远处,就停了下来,青容眯着眼,贴在她身前的微凉的身体动了动,却只是偏着头在她胸前蹭了蹭,王正雅伸手挽起他脸侧的头发,把他胸前的衣襟拉拢了些。   “青容,醒醒”   青容睁开眼,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把滑下来的头发挽到而后,后背离开了王正雅的身前坐了起来。   王正雅下来马,伸手把青容抱了下来,后面那匹马儿也不紧不慢跟了上来,兴许是见她们停了下来,就想走到马路边上去啃食枯草,被王正雅一把抓住缰绳牵了回来,马儿不甘的打了个响鼻。   已经有几个百姓听到马的动静往这边看了过来,王正雅把缰绳放在青容手上,“我只能送你到这,你回去注意安全,”   王正雅皱着眉看了眼,城门口守着的侍卫,道,“进了城应该没有什么事,”   青容手里握着缰绳,抬头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应声,王正雅只手放在脸上一侧,青容脸上润滑却也冰凉,王正雅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两下,“外面太冷,快回去吧”   似乎是因为刚睡醒,青容看着她,目光懵然,过了会像是才听明白过他的意思,眨了下眼,垂眸,表情淡然可是眼尾渐渐沁出了泪。   王正雅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低身凑过去,唇贴在他眼尾处,探出舌将他的泪勾起,带回口中。   “放心等我回来”说着王正雅转身上马,腿上用力夹了下马腹,马儿低声嘶鸣了一声,朝着大路另一端跑去。   青容抬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中,可是青容还是看着那个方向,良久,久到守城的侍卫都看出了异样,前来询问,青容才一言不发的牵着马儿转身回城。   怜雁醒来后,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亮敞的房间发呆,直到含玉端着水盆进来,怜雁愣愣的眨了下眼,怯怯的问道,“她走了?”   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沙哑得厉害,含玉把水盆放下,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到怜雁手边,怜雁看了眼杯子,没有接,抬头怔怔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正雅已经走了?”   含玉静默了会,点头,“将军早就出发了”   低头看着怜雁又红又肿的眼睛慢慢流连出水光,含玉以为怜雁又要哭了,可是怜雁没有,只是低着头,喃喃道,“是不是因为怜雁太过无理取闹,所以正雅不喜欢怜雁了”   “没有,将军很喜欢公子”他,真的看得出来。   怜雁身子缩作一团,抖了抖,转身伏在床上,头枕在双臂上,声音沙哑有些颤抖,道,“是怜雁太任性了,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让她和娘亲为难,”   怜雁抽泣了一声,轻轻道,“她要出战了,怜雁只懂得哭闹,不知她的烦忧,打仗岂是儿戏,怜雁还一定要她留下孩儿,孩子没了,日后还会有,若她有什么意外,”   眼泪顺着他的脸侧静静的往下流,怜雁没有继续说下去。   房中一片沉默,许久含玉才道,“公子该相信将军的”   怜雁像是一夕长大了般,变得沉静,没有再哭闹,将军府里只走了王正雅和灵木两人,却安静了不少,甚至是寥落,不是说府中的下人怠慢了怜雁,而是怜雁太过安静了。   头几天,含玉以为怜雁只是一时还不能从王正雅的离开缓过来,也就没太过在意,可是这样持续了足有十来天,含玉才意识到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与他说话,他也会应,只是没人和他说话时,便像个没有魂的一样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这府中每一处地方都有王正雅的影子,怜雁见到便会想起王正雅,含玉只好提出回宜府居住一段时日,怜雁摇头。   又是这样几日,含玉自己去到宜府告知了怜雁的情况把宜母宜父请了来,两人拐弯抹角劝解了变天,怜雁才一脸莫名道,“怜雁没有难过,怜雁在等正雅回来”   说着还笑了笑以示自己没事,可是那笑容未达眼底稍纵即逝,让二老心中更是难受,宜父拉着怜雁的手,让他回宜府住段时间,怜雁摇了摇头,垂眉轻声道,“怜雁是将军夫人,将军出战,怜雁要在这府中守着,”   怜雁轻声细语,柔柔弱弱病病小小的一个,这时候却异常的坚定,二老怎么都劝不动,之后留了宜父在将军府中陪怜雁。   之后宜德灵还把自家夫人和小儿子带了过来陪着,小孩子天真烂漫,缠着怜雁,怜雁眉头松了松,脸上有了些笑意,只是没人的时候,又会茫然的盯着一个地方看。   这样的日子,每时每刻都觉得漫长,可却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此时王正雅腹中的孩子也有六个月了,战袍下的肚子已经很明显。   王正雅大着肚子出战的事伴随着那边的战况传到了京中,大殿上坐在鎏金宝座上的女皇泰然自若翻看着手中快马送来的折子,朝堂下却已然吵翻了天。   面对下面各怀鬼胎的官员们,女皇冷笑一声,不置可否,把折子搁置在一旁,对此事闭口不提。   民间也传开了这个消息,感叹唏嘘的有之,笑她狂妄,把打仗当做儿戏,视旗下兵将性命如草芥的有之,赞赏钦佩亦有之。   怜雁认真的听着宜德灵带来的消息,王正雅一切安好,腹中的孩儿也没事,只是对他隐瞒了将军府外,整个京中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她的恶言。   怜雁面上的不安终于松了些,连忙问道,“那正雅还有多久可以回京”   这战事都还没停,王正雅归无定期,她又怎么知道呢,宜德灵心中苦笑,看着这几个月来消瘦了的人儿,不得不安抚道,“应该快了,快了”   “快了是何时?”怜雁追问道。   宜德灵犯难了,一时不知怎么作答。   还是宜吕氏几句话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开,只是怜雁还是不时的看她一眼。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在一个寒夜里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第二天早上,整个京城已经披上了一件白装。   “怎么还不回啊?”看着一片雪白,怜雁对着手哈着气,叹道。   被宜德灵推了进房,“快了快了,”   过了这几个月,怜雁已经放下了很多,只是想着王正雅能够平安回来就好。   小和儿已经三岁多了,明明是个男孩儿,却像个女孩子一样活泼坐不住,在房里待了一会就闹着要出去玩,怜雁没有办法只好抱着他出去,外面都是雪,厚厚的一层。   小和儿见到雪兴奋的大叫,扭着身体从怜雁怀里滑了下来,怜雁抱不住他,只好松手,只是这一松手,小孩子就迈着裹得厚实的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撒欢的跑开了。   小和儿笑得太过欢乐,怜雁看着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抬头看着覆着厚厚一层白云还在慢悠悠的飘着小雪片的天,不知那边是否也是下雪了,是否也这么冷呢,等怜雁再回过神去看小和儿时,却已经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了。   怜雁心中一紧,连忙跟着脚印去寻,一路寻着到了大堂,见到宜德灵与宜吕氏正在交谈,都是一脸沉重,调皮的小和儿正巴着宜德灵的裤脚往她身上爬,怜雁正欲走上前,忽然听到两个人谈话的内容,脑子一懵,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心里就只有三个字,受伤了。   女儿亲父亲,儿子缠母亲,小和儿抓着宜德灵的衣摆一边往上爬,一边唤着娘亲,宜德灵被小和儿柔软的声音喊得心都要化了,弯下腰一把把小和儿抱了起来,宠溺道,“小和儿不乖,怎么一个人跑了出来啊”   小和儿被娘亲说了,连忙指着大堂外,嘴里依依呀呀的,因为着急话都说不清楚。   宜德灵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怜雁呆立在外面,发上飘着些雪花,不知道是在那里站了多久了,或者是不知道她们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不过见他这个样子,不该听的肯定是都听了去。   宜德灵把小和儿给到了他爹爹的怀里,走到怜雁跟前,双手放在他肩上,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她没事,战事结束了,她胜了,她要回来了,不要瞎想知道吗”   怜雁愣愣的看着她好久才点了点头,宜德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听明白了,只能拉着人往房里走,“你在家里慢慢等,她要回来了,没事的”   宜德灵以为怜雁就是真的担心也只是心里着急而已,不想第二天早上却听到人不见了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怜雁此行不是头脑发热,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知道他不能病,还特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知道路上不一定能碰到卖吃食的,天还没亮就溜到厨房里,打包了不少新鲜的点心。   带着足够的银两,带了吃的,穿得严严实实,至此在他眼中是已经天衣无缝了,只是他的深思熟虑,却让他连城门都没出。   飘雪的寒冬里,天亮得晚,怜雁尽管是穿得太多,而比平常大了一圈,仍旧是小小的一个,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远远的从雪地里走来,这个时候就连脚贩都还没进城,守城的侍卫不禁多看了怜雁两眼。   看装束是个男孩,怜雁因为毕竟是偷偷出来的,有些心虚,目光有些躲闪,见此守城的侍卫立刻就把他拦了下来,看到怜雁背上鼓囊囊的包袱,想到可能是窃贼故意扮作男子想蒙混出城,语气凶恶。   “你是什么人?包里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个时候出城?”   若是这守门的侍卫语气好些,怜雁还能迫使自己镇定些,随便扯些谎话圆过去,只是这侍卫气势逼人,一开口就把怜雁吓到了。   他自小身边都是男人,就是有女子,那也要么就是想宜玉泽宜德灵王正雅这些对他爱护有加的,就是像那些个侍从对他恭敬有礼,连朝中官员见到他也要因他娘亲和王正雅的身份对他礼上三分,和颜悦色的哪有过这般恶言恶语的。   他一路走出来,白雪覆盖的城没有一个人,偶尔经过几条街还有恶犬的吠叫,似乎就要从黑洞洞的巷子里跑了出来,他一路心惊胆战,也是强撑着,见到城门有人,本还心里一松,却不想到这人更加凶恶。   “说话”见怜雁不说话,侍卫又问了一遍。   “我,我,我只是想要出城”怜雁缩着身子唯唯诺诺道。   若是一般人想出城,哪会是他这般怕她的模样,所以这个侍卫断定他一定是心虚,语气更是恶劣,“我问你是什么人,这时出城做什么,还有你包里是什么东西?把你包拿来给我看看”   说着凶横的一把把怜雁的包夺去,怜雁被她吓坏了,不敢说什么,只能缩在一旁站着。   侍卫翻着他的包裹,都是一些吃食,衣物还有几张银票,侍卫拿出那几张银票,一看每张都是五十两,足又五张,一般人家哪有这么多钱。   “这钱哪里来的?说是不是你偷的?”   “不,不是,是娘亲给的”带着些哭腔,怜雁辩道。   “你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做什么”侍卫拿着银票在怜雁脸上甩了一下,不耐烦道,“快说这钱是哪里来的,再不说就把你抓到官府里去”   怜雁身子一抖,眼泪滚滚的落了下来,“怜雁,怜雁是男人”   怜雁穿得太多,脖子整个都被衣裳遮住,只露出一张小脸,脸被风刮得苍白,只有鼻尖和眼眶因为哭泣而红通通的,眼泪顺着这张脸往下不停的流的样子倒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侍卫一下子看得发愣,说不上话来。   这时城楼上的听到下面的动静走下来了几人,走了过来,看了怜雁一眼就训道,“你欺负一个男人做什么”   还拿着怜雁包袱的侍卫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以为他是女人假扮的”   说着把手里的银票拿给训斥她的女人看,女人看了看银票,怀疑的看了怜雁一眼,语气倒还亲切,“你说这钱是你娘亲给你的,那想必你家中生活优渥,怎会让你独自一人这个时候出城?”   “我,我要出城”女人亲厚和善的样子让怜雁想到了王正雅,怜雁用手背擦了擦眼里一直流个不停的眼泪,鼓起勇气,一把把自己的包袱扯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固执又怯懦道。   “你,你们,我的钱给你们好了,我只要出城”   看来眼前的小男人是把她们当做土匪了,女人温和的笑了笑,“钱是你的,我们只是按例盘查而已”   女人的笑容易让人放松,一放松,怜雁就不知不觉的被套出了话,知道怜雁的身份后,一开始用银票甩怜雁脸的女人脸一下子煞白,而后下来的女人立马让人去通知宜府和将军府。   怜雁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知道了,他极有可能就走不了了,怜雁又急又怕撞开几个女人,就往城外跑,这些女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也有所忌惮,追上了也不好碰他,只能在他前路拦着,怜雁蒙着头,见左右都穿不过去,就直接用身子去撞。   这些女人的身体跟铁墙一样,怜雁没撞开她们,自己反而给撞翻倒在了雪堆里,怜雁抱着包袱面朝下扑倒在雪堆里,这些女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想扶又不敢出手,毕竟男女有别。   怜雁卧在雪地里半天一动不动,她们以为他摔出事了,也管不了这么多,蹲下身正想要把怜雁扶起来,才听到自雪堆下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众人面面相觑又收回了手。   一直是到宜德灵赶了来,才把怜雁整个从雪堆里提了起来,怜雁脸通红,哭得人事不省,身前的衣服都有些湿润,怀着还死死抱着包袱,包袱里还有几块点心掉落了下来,一下子就陷进了厚厚的雪层里。   宜德灵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在看到怜雁这副模样,硬生生停住了,只能先把人先塞到了暖呼呼的马车里面,立刻打道回府。   回到暖和的马车里,怜雁一下子扑到了宜德灵的怀里大哭,宜德灵对这个弟弟是打不得骂不得,叹了一声,只能拍着他的肩,道,“大姐都和你说了,她没事,你还要跑出来做什么,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我就得被娘亲和她生吃活剥了”   “怜雁没用,正雅受伤了,怜雁什么都做不了,”   “要你做什么?你一个男人能做什么?”宜德灵哭笑不得。   她这话一说出口,怜雁哭得更加伤心,宜德灵无奈的继续拍着他的肩安慰,“她是一个女人,她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如果她敢说她能平安回来,就一定是没事的”   “若,若她只是不愿怜雁担心呢”   宜德灵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她是不想让你担心啊,那你更加应该听话才对”   经此一次后,怜雁就被强行的带回了宜府居住,再回府已经是一个多月后,这个时候各个犄角旮旯里的雪都已经融化了,风也不像刀子一样刺骨了。   军中早已有人回来复命,而王正雅因为受伤加上怀孕不能骑马了,坐的马车所以还在后面,不知道王正雅现在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怜雁每日都焦虑难耐,坐立不安,几次想跑出去,都被宜德灵堵了回来。   终于一日被勒令要求最远只能走到大门口的怜雁在门口等了又一天,天都暗了,以为王正雅又不会回来,就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慢悠悠的从街口拐过来。   这条街偏僻,通常进出的就只有将军府中的人,那这个时候,回来的,不用多想就只有一个可能,怜雁倏地一下冲了出去,靠在门上瞌睡的宜德灵,脑袋一点,就见怜雁跑了出去,刚要出口叫住他,就见到了那辆简陋的马车缓缓的往将军府驶来。   “看来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宜德灵打了个哈欠,这几个月,为了看着这不安生的怜雁,家中的生意都是让宜吕氏一个人撑着的,终于能够让他轻松轻松些。   和出行时一样,王正雅回来也是没有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甚至是低调隐蔽,可还是有些百姓听到了些风声慕名跟了来,或者说是在将军府附近守着,这时候都涌了出来,到底是对王正雅的身份心存敬畏,只是远远的跟着看着。   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男孩,宜德灵咋了咂嘴,正要感叹幸好王正雅不是什么花心的女人,否则就她弟弟那个单纯无害,就算不会被欺负,这将军也该要乱套了,可是转瞬又想到,王正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宜德灵苦笑了一声。   有些事还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不是不花心就可以逃开的,宜德灵摇了摇头,走了出来,还没有走下来,她所站的地势较高,再加上身高本就要高,眼神一划而过一处,又立刻转了回去。   那是一个在这个时节穿得还算单薄的男子,不同于周围的年轻男人翘首以盼的兴奋羞怯神色,他站在那,任由周围的人往前攒动,他始终只是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墙,看着慢慢移动的马车,表情淡然,目光平和。   要问她为何会多看那个男子一眼,他容貌出色是其一,其二是她莫名的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可能就是王正雅腹中孩儿的亲生爹爹。   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不是个会滋生事端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很简单,笔力不够,最多只能表达出个三分。   ☆、第43章   这个世界,女人是很强韧的,即便是在怀孕的时候,对于女人来说,嗜睡,适量增大,身体上的劳累是完全可以忽略的,怀孕惟一的烦事就是怀里揣着个球,行动多有不便。   受伤对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她完全可以和她们一起骑着马回来,只是考虑到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精神抖擞安然无事,可是肚子里的家伙却有些萎靡不振了。   更何况若是见到她怀揣着个这么大的球,骑着马回去,怜雁见到,极有可能吓晕了过去,王正雅拍了拍肚子坐上了马车。   怜雁一路已经跑到了马车边上,马车里面没有动静,赶车的女人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坚毅沧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视着前方的道路,手上不急不缓的赶着马车。   怜雁看她这副模样,就不敢开口问了,只能跟着亦步亦趋跟着马车往将军府们前跑。   马车在将军府正前方停了下来,就听女人冷硬似铁的声音恭敬道,“将军到了”   马车里的人应了一声,王正雅掀起帘子才探出半个身子来,就见怜雁站在下面抬头睁大眼看着她,眼里的水光溢满随时都要流下来的样子。   “怎么这副样子,见到我不开心吗?”王正雅揉了揉他的头,宠溺道。   怜雁的眼泪是要流下来的,怜雁抬起手用衣袖胡乱的在眼上揉了揉,再看着王正雅,和她的肚子肚子,真的好大啊,思绪又被转移了。   还挂着泪的小脸紧绷了起来,伸出小细胳膊扶着王正雅,吸了吸鼻子,“先回府再说”   “好,好”   宜德灵迎面走来,见怜雁一脸凛然的模样,细胳膊小腿扶着王正雅,就像是整个抱在王正雅身上一样,禁不住笑了。   “战场上的血雨腥风都闯了过来,还怕走几步路不成”   王正雅与宜德灵对视一眼,也无奈的笑了,宜德灵点了点头表示同情,怜雁本来还想反驳,可是见王正雅也与她是同一阵线,吸了吸鼻子,为了孩子,他忍辱负重也是应该。   怜雁摸了摸王正雅的肚皮,心里默默道,难怪女儿都是跟爹爹亲呢,因为是女儿,娘亲就都以为她是铁铸的,只有爹爹心疼。   “今日,你就先好好休息,我也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在来为你洗尘”   王正雅笑了笑点头,她也想得到,怜雁太能折腾,这段时间全靠宜德灵压着,转身吩咐马车送宜德灵回去。   怜雁一直在她耳边小声嘟囔,王正雅挠了挠他的下颌,一个冬天而已,软肉就没了,王正雅捏着他的下巴,笑问,“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怜雁抬头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小声道,“怎么还能好好吃得下饭啊”   王正雅失笑,手又在怜雁头上揉了揉,忽然她抬着石阶的步子一顿,转头看着她们马车来的那个方向,人头攒动,可是她还是看到了那个人,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她的人,似乎是笑了一下。   怜雁见她不动,也往王正雅看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他太矮,看到的只是一大群的人在往这边张望,没有什么特别的,怜雁拉了拉她两下。   “正雅?”   王正雅低头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再抬头时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老旧的墙坯独自立在那。   如今王正雅腹中的胎儿已有了九个月大,肚子已经是十分大了,低头都看不到脚面的大,行动不便,更何况怜雁担心她活动磕磕碰碰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硬是要她这最后一个都得躺在床上。   王正雅虽然是觉得此举是完全没有必要,可是想到宜德灵与她说的,怜雁这几个月担心受怕,听闻她受伤了,还跑了出城想要去寻她,就只好妥协,遂了他的意。   不过见到王正雅真的每日都得躺在床上,宜德灵又忍不住对怜雁道,“若是女人生产都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话,那这家国岂不是要乱套了,谁耕种收割做农活,谁每日巡城护城中人的安危,还有我,和儿出生时,我还在外地陪着看货呢,若生个孩子都得躺着,这国早就塌了”   怜雁被说得脸憋得通红,又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最后只能哭着往王正雅怀里蹭。   等宜德灵走了后,怜雁也脱外衣只穿着里裳钻了进被窝,抱着王正雅的肚子,依偎在她怀里,王正雅拿着话本,边看边抚着怜雁的背。   怜雁对王正雅的肚子很好奇,把手伸到王正雅衣裳里面去摸,被王正雅掐着手腕拉了出来,怜雁又伸进去,王正雅又给他拉出来,如此往复怜雁最后只好隔着一层亵衣摸着王正雅的肚子。   摸着摸着,怜雁身子就往下移,还不时偷偷抬头看王正雅的动静,见她还是把心神都放在话本上,大着胆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面。   被窝里面暗暗的,怜雁把王正雅的衣服掀了几层起来,只留下最后一层时,怜雁伸出手指,戳了戳王正雅的肚皮,软软的里面似乎又是硬硬的。   怜雁把耳朵贴在肚皮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没声音,是睡着了?还是因为隔着一层衣服听不到?怜雁把最后一层衣服又掀了起来,看着圆滚滚的肚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为情,脸上一阵臊热。   不敢用指头去戳,只能隔着些距离贴着耳朵去听,听了半天还是没动静,难道真的是睡着了,怜雁嘴几乎是贴在肚皮上,张开嘴轻声道,“小丫头,我是爹爹啊,快醒醒陪爹爹玩”   说着说着他脑袋上一轻,视野一亮,被子被整个掀了起来,怜雁僵着身体缓缓的抬头,就见王正雅话本已经放了下来,眼里嚼着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我,是她不乖,与怜雁无关”指着王正雅的肚子,怜雁把黑锅扔到了还没有出生的小丫头头上。   看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肚子,王正雅偏头看着怜雁,笑问,“你喜欢?”   怜雁眨了眨眼,跪坐在王正雅身边,犹豫,是要说实话呢,喜欢呢,还是假话呢。   王正雅见他犹豫着不说话,作势提着衣服要把肚子盖上,怜雁见肚子要给盖上了,一急,整个上身虚趴在王正雅的肚子上,自暴自弃道,“怜雁喜欢,喜欢”   “怎么样个喜欢?”王正雅笑看着他,暧昧缠绵。   “喜欢里面的小丫头”   “只有这样吗?”   “呃,呃,就是这样”   “哦”王正雅一勾嘴角,手一掀,把肚子给盖上了。   怜雁都要给气哭了,抱着王正雅的大肚子,哭道,“喜欢,喜欢正雅,怜雁想要正雅,呜呜”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肚子就,很,很是□□澎湃,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他说出来啊。   怜雁抱着王正雅的肚子仰头大哭,王正雅不安慰他反而笑了,“哭什么,让闺女听到,不笑话你”   “小丫头睡着了,才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知道是正雅坏在欺负怜雁,”   怜雁抽抽搭搭的对着王正雅的肚子煞有介事道,“小丫头,你娘亲是坏蛋,等你出来了一定要帮着爹爹”   王正雅低笑了一声,伸手捏着怜雁的下巴,让他转过头看着她,笑道,“不是想要的吗,自己来”   “什,什么?”   “坐上来”   月后,瓜熟蒂落,趁着怜雁的关注都在刚出生的丫头身上,王正雅再来到高阁,却已是人去楼空,不留只字片语。 作者有话要说:  呃,终于完了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